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货币体系裂变与改革


□ 王永利中国银行副行长

  当前货币体系的根本弊端是什么?这如何造成了2008年年底的全球性金融危机?如何采取有效措施,标本兼治,避免未来更加严重的金融危机?

  口王永利中国银行副行长

  在人类社会发展历程中,货币的产生和发展绝对可以说是一大奇迹。由直接的物物交换,到产生各种各样的货币载体,再到以金(银)为本位制的纸币的发展,每一次的变革都极大地促进了经济交往和社会进步。但货币在其发展过程中,不经意间的裂变,在给人类社会带来极大财富的同时,也造成货币总量失去控制标准、货币过度投放,给人类社会发展埋下了极其可怕的隐患,成为当今各类经济金融危机频发的根源所在。

  遗憾的是,迄今为止,人们仍然在热情地追逐货币暴利,而没有多少人认识到其可能带来的灭顶之灾;为了应对频繁发生的金融危机而不断大量投放货币,表面看可能是一剂强心针,实际上却可能是在实施安乐死。

  货币裂变记账清算与记账货币,信用投放与政府担保,成为货币发展史上的重大创新,促成了货币体系影响巨人而深远的裂变,货币体系再次进入全新的阶段。

  纸币代替了金银之后,的确使货币清算和交割大大便利,但随着国际国内贸易与投资的快速发展,大量现钞实物的清算与交割,不仅需要大量印制、运送和保管纸币现钞,必要时仍需要进行黄金(或白银)的交割,成本和效率问题再次逐步显现。而且,虽然银行借贷等早已存在,但金银或纸币实物的借贷(直接融资)远远难以满足经济社会发展的需求,不利于充分有效利用社会沉淀货币或闲置资源,加快贸易和经济发展。在这种情况下,货币体系再次出现了两大创新,在不经意间发生了深刻裂变:

  其一,是将现钞清算和交割大量地改为通过银行进行记账清算,从而大大降低了现钞在货币流通总量中的比重,使得货币越来越表现为一种记账货币。

  无论多大的交易金额,银行仅仅一个报单(信息)即可(瞬时)完成清算,而无需真正办理货币实物(现钞)的交割。这又一次极大地降低了货币印制、流通和保管的成本,极大地提高了清算的速度,并将社会资金最大程度地集中到银行手中,为社会闲置资源的充分利用奠定了重要基础。

  其二,是银行在大量吸收记账货币存款的基础上,推动了记账货币贷款的发展,通过银行办理的间接融资发挥出越来越重要的作用。

  我们知道,社会融资方式分为直接融资和间接融资两大类。直接融资是指借贷双方直接按照约定的期限和条件转让约定金额的货币使用权或者购买力的借贷方式,这种方式最大的特点是不会因为融资行为而创造出新的货币(购买力)。

  而间接融资则不同,它主要是由银行在吸收存款等方式筹集的资金基础上,由银行出面向借款人发放贷款。这种方式下,并没有因银行发放贷款而相应减少指定存款人的存款或货币购买力,而是新增加了银行的债权和借款人的债务,借款人取得贷款后就相应增加了购买力,等于银行向其投放了新的货币。这样,银行贷款所形成的信用投放就发展成为货币投放新的越来越重要的渠道,而真正货币现钞的投放在整个货币流通总量中的比重越来越低(中国目前流通中的现金约占货币流通总量的6%,而美国只为3%左右)。

  以银行为中介推动的间接融资的发展,大大提高了社会融资的成功率,并无形之中扩大了货币的投放,反过来又刺激了社会融资和货币的需求。这样,一个国家货币总量的供应,除了传统的由中央银行通过购买货币储备物,如黄金(白银)储备、外汇储备等投放货币之外,最主要的渠道就是由银行等金融机构通过贷款等间接融资方式投放货币,中央银行则主要是制定货币政策,并运用各种货币工具对货币总量及投放节奏等进行必要的调控。

  在上述两方面因素的共同作用下,货币投放规模迅速扩大,在提供充裕资金有力地支持经济贸易发展的同时,也使货币金本位制受到越来越大的冲击。因为,在纸币印制和投放数量的控制上,是容易得到黄金储备的有效约束和事先确定的,但信用投放(间接融资)扩大之后,由于贷款与存款之间又存在相互转换的内在联系,形成信用投放的乘数效应,其形成的货币流通量是难以事前准确把握的,因此,货币金本位制最终必然被冲破、被废弃,而转化成为纯粹的信用货币。

  这里需要强调的是,有人认为美国1971年宣布放弃美元与黄金挂钩的承诺,因而废弃金本位制,布雷顿森林体系随之崩溃,主要源于美元成为国际储备货币之后面临“特里芬难题”,这是不完全正确的。因为即使不成为国际储备货币,在信用投放和记账清算的冲击下,所有国家的货币都废弃了金本位制。这也是为什么今后难以恢复金本位制的根本原因。

  在货币可以通过银行贷款进行信用投放时,就可能出现因不同银行信用的不同而影响一国货币的同一性问题,这就需要有统一的主权政府加以规范和提供最终的信用担保,即使货币的直接投放人(包括纸币的印制和发放以及信贷的发放人)不是政府(或其指定机构),也同样如此。因此,货币的发行、流通和管理就成为国家主权的重要组成部分,各国都是通过立法加以保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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