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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读湘西传统建筑雕饰文化


□ 刘 俊

内容摘要:湘西建筑雕饰有着深远的文化内涵,内容丰富,形式多样。本文论述了湘西传统建筑雕饰文化与楚巫文化内在的渊源关系,解析了建筑雕饰的物化特征及象征意义。
关键词:建筑雕饰 楚巫文化 物化表现

一、浓郁的楚巫内蕴

湘西传统民居建筑的雕饰与其地域文化源流紧密相关。湘西位于长江中游,与湖北的荆州地区同属古代楚国,有楚乡之称。楚乡民间,巫风极盛。与许多少数民族初期一样,蕴育并发展了原始宗教——巫教。 巫术文化中的神怪巫术、祥瑞征兆形成了这个地区民族独特的审美情趣。那么, 湘西传统民居建筑的雕饰风格及文化内涵亦充满着楚巫风韵,在本地蔓延的民间木雕,有许多保留着巫术神性意识的构件和纹饰。如土家民居堂屋上的梁雕, 画有太极和神龙, 门檐挂木上的八卦与狮子,檐檩下边象征神水以避火灾的鳌鱼雀替, 还有门窗边饰中常见的云纹、水纹、拐子龙纹, 屋脊上的鸱尾(鸱吻)形纹等,无不充溢着楚巫文化色彩。史载 :五溪之地“风俗陋甚,家喜巫鬼”。湘西人多为土家族,土家先民极为笃信天物有灵的观念。信奉大千世界万物皆有灵,万事皆有鬼神支配,只有敬奉各种神灵,才能免除灾祸,以得福利的观念。湘西传统民居建筑的雕塑文化无处不以楚巫文化为源泉, 并且形成与中原文化相异的艺术风格。 如张家界境内有很多门扇绦环板上有“鲤鱼跃龙门”的纹饰,龙门首标有“禹门”二字,门内跃动一鲤鱼,门右则飞腾着一条巨龙,伴以流动的云水纹。据考证,南方“鲤鱼跃龙门”、“凤凰来仪”、“鱼龙变幻”等木雕花板,结构绵密,云彩树木交织飞动,与楚汉帛画、漆器中所表达的图式,“神秘”、“浪漫”气氛有着异曲同工的内在联系。

二、雕饰的民俗意境

通过对湘西传统建筑雕饰文化的解读和品味,不难发现湘西建筑雕饰艺术背后还隐藏着传统的民俗意境和人文意义。一个地区生活着的民族都有其自身的发展历程,通过漫长的时代变迁,形成了各自不同的物质生活习俗和精神意识。建筑雕饰就是这样,它体现的就是民族的物质文明和精神需求。
吉庆祥瑞、平和天然的观念意识是湘西建筑雕饰的主要内容,古谚云 :“图必有意,意必吉祥”。生活在最底层的劳动人民对美好生活的向往,祈求风调雨顺,吉祥平安,家兴人旺,五谷丰盛。这一观念在清代改土归流后得到广泛发展,从此闭塞的湘西文化与中原汉文化得到了实质性的交合,包括人生观、道德观、宗教观、审美观、民俗信仰等。这一观念必然反映在他们创造的民间工艺品中,木雕也不例外。民居中,梁上的“二龙戏珠”、“双凤朝阳”,厅堂两侧的门楣上的“天仙送子”、“状元游街”,大门木上的“双狮戏球”,扇绦环板上的“三羊开泰”、“鹿鹤同春”等吉祥图形,已成常规定矩。更为直观的是湘西永顺、龙山、凤凰等地民居的木雕窗格,由变形的人物、动物、植物等组合而成的“福”、“禄”、“寿”、“喜”,给人一种别出心裁、扑面而来的喜庆之感。湘西雕饰的另一风格就是它的乡土气息,大都表现民间喜闻乐见的劳动场景,手法简洁大方。张家界有一套门的绦环板,表现了渔、樵、耕、读四个农家劳动生活场景。在画面中都有一位和蔼朴实的老农和一个可爱的村童,或耕于农田,或嬉于溪水,一派平和天然的农家乐园,其它还有“采桑”、“纺线”、“织布”、“祭祀”木雕组画,更是一曲表达乡村世外桃源的田园牧歌,表现了湘西农民特殊的生活环境和审美意境。

三、雕饰的物化表现

1. 象征与比拟
建筑是一种形象艺术,所以形象比拟在建筑装饰中应用得最广泛。在湘西的建筑雕饰中,动物瑞兽以“双狮戏球”、“麒麟玉书”、“双龙戏珠”和“三羊开泰”等造型居多,也有以鹿、猴、蝙蝠及龟、鱼、鹤、喜鹊等构成吉祥动物造型。
植物形象的象征意义也被普遍地用在建筑装饰里。 莲荷在装饰中被广泛应用,不仅因其形象之美,更由于有出污泥而不染的思想内涵。建筑门窗常饰有松、竹、梅、桂、桃、石榴、牡丹、芙蓉、兰花、菊花等。松被祝为“百木之长”,是祝颂、长寿的象征 ;松的另一特点是凌霜不凋、冬夏常青、苍劲挺拔。竹子潇洒脱俗、清秀俊逸、亮节虚心,具有君子德行与风度。梅花玉洁冰清,傲骨嶙峋,象征着气节与坚韧。寒梅报春,具有吉祥喜庆之意。牡丹有“国色天香”之称,代表富贵。芙蓉代表荣华。兰花清雅芳香,花质素洁,以兰喻君子高洁之品质。

2. 谐音的比拟
在传统建筑雕饰中,湘西人经常借助于主题名称的同音字来表现一定的思想内容,例如鹿在传统中为长寿仙兽,鹿音同“禄”表示福气或俸禄。蝙蝠之“蝠”与“福”音相谐。普遍格扇窗格上喜用蝙蝠作菱花,门板上用五只蝙蝠围着中央的寿字,名为“五福捧寿”。蝴蝶因蝶与耋谐音,而耋泛指高寿。鱼谐“余”音,寓意生活富裕美好,鱼常雕成鲤鱼、金鱼。“鲤”与“利”谐音,金鱼谐“金玉”。植物中的莲荷,既有“连”、“年”又有“和”、“合”的谐音。“莲”有连续、连绵不断,荷有和睦、聚合、团圆之意,所以莲荷底下有游鱼则喻“连年有余”,莲与荷组合有“和合美好”之意。除动、植物外,某些器物也同样具有谐音内容。雕饰中常用的有盒、瓶,乃取“和”、“合”与“平”的谐音,瓶中插月季或四季花,有“四季平安”之意,瓶中插麦穗,象征着“岁岁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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