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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午月色拉萨(五首)


□ 刘 安

端午月色拉萨(五首)
刘 安

  在拉萨吃粽子的滋味
  纯粹高海拔滋味
  还有这端午弯月,有别于
  不过二三十米海拔的武汉
  武汉那些端午的月亮
  是放飞平原上空的风筝
  我的无数次断线风筝的骨骸
  无数次有名无名的敬畏与
  祭奠,沉沦在东湖还是汨罗江
  无人知晓也无须人知晓
  
  晚九点以后的拉萨
  当漫天火红灶烈睡去
  又赐以银白抑或空白
  一样叫我销魂。销魂与
  招魂是一种绝然不同的感受
  我感到那勾弯月泊岸眉梢
  揉眼工夫便让人记起很多
  为了遗忘又记起的离骚句子
  为了诠释句子的括号
  升在天上又映入水中的
  那两弯括号,顷刻化为
  文成公主弯月似的霜眉
  
  布达拉宫
  
  九百九十九间房屋的宫殿
  九千九百九十九道步坎的城堡
  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盏
  酥油灯昼夜祈福的寺院
  
  不是体能承诺卑躬屈膝的
  陡阶。尽管不会气喘吁吁
  却让你感受善男信女向佛和
  山高皇帝远一样不易
  
  抬头相信那是一团扎西德勒的
  云。一定顺时针推动转经筒
  当我从起点转回起点

  等身叩长头的人还在原地
  
  大昭寺
  
  我来这里学会了一句藏文叫
  RASA。还有一句梵文曼陀罗
  拜佛人拜得地面又光又亮
  我划了一块当镜子
  
  乍看一张模模糊糊的脸
  还是凡夫俗子一个我
  知名喇嘛给我的哈达打上
  金刚结,让我永远不得解
  
  不得其解的是我而不是
  那些驮土建寺的白山羊
  白山羊因果修练成金身
  日复一日在寺的金顶牧云
  
  我只会到八廓街与那
  身佩藏刀的年轻女摊主
  侃价,侃刀侃鞘也不知
  是鞘够温柔还是刀更阳刚
  
  过关5190
  
  羊年转湖马年转山猴年转
  森林。平身平语平意的我
  今天要到纳木措转语
  语不惊人死不休?尝试
  圣湖灵验包括考证喻世明言
  
  旅行车空座让位氧气囊
  年轻的让座年长的
  唯有车轮碾不过海拔魔高尺
  5190那根拉!来一支
  不为烟瘾亦不及挑战极限
  
  火柴迎风才能划着
  风光不在最顶点。划过那根拉
  再去转那神圣的湖
  转你平平淡淡的语
  纳木措,我就要与她对话
  
  纳木措
  
  纳木措——“那不错”会意的
  观止。身和语和意的集散点
  与天与地与人耳鼻喉相关的
  大气场,磁性及至的圣女
  让我到了近前也不敢碰
  九十天转身九百载转语九万年
  转意,我凭什么与她对话
  让我聆听让我摒嗅却不能喊
  有多少喊山喊海者魂不附体
  既然人在扎西半岛
  就将魂交给她卓玛湖
  那不错,尽管不能与她对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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