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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坟


□ 邓韶征

  狗屎蛋大伯给猫坟垒上最后一锹土时,日头正好从西边山顶上坠落。西天霎时被晚霞涂得狗血喷红,吊钟山夜蝉声顿时鼎沸起来,一股燥热的风裹挟着红土潮湿的腥味迎面扑来,呛得狗屎蛋大伯猛咳了几声。狗屎蛋大伯插下铁锹,掏出斜插在腰间的长杆烟斗顺着铁锹木柄敲了几敲,在猫坟前拣了块杂石坐了下来。
  红彤彤的天色映得狗屎蛋大伯的脸似饮过烧酒般,那古铜色的脸膛透出了一股酡红来。新垒的尖尖的猫坟顶,三页蛋黄色草纸用潮湿的红土压在顶尖上,在一股热风的吹拂下正刷刷地向上翻飞着,红土浓湿的腥味呛得狗屎蛋大伯两眼发酸,他用粗粝的手指头揩了揩双眼,把欲涌出眼眶的浊泪抹干,就从口袋里的烟盒中捋出一小团晒烟,摁入烟斗中,又摸出火柴将火划着引上,深吸一口,长长地吐出一串烟龙,这时,吊钟山脚下飘荡过八十六岁的疯老二,疯老二望着猫坟前的狗屎蛋大伯,突然就引颈高歌起来,
  我们共产党,领袖马克思。
  大家来暴动,创立新中国,
  推翻三个反,肃清土劣绅。
  工农得解放,胜利属人民……
  疯老二的噪音尽管沙哑,但却透出一股苍劲,把吊钟山四周霎时染得凄凉了许多,也把狗屎蛋大伯的思绪一下子扯回了七十多年前。一时间,狗屎蛋大伯老泪失禁,浑浊的泪水溢出眼眶后,很快就被那些密布在老人脸上的深邃皱纹所吸干。
  “兄弟,七十年了!”狗屎蛋大伯长叹一口气对着猫坟说,“这七十年我可从来没有离开过你呀,黑旗陆和萧鸡母这两个杂种没得好死,你也就安心瞑目吧。”
  狗屎蛋大伯含着泪花在铁锹柄上敲掉烟斗里的烟灰,看了看即将暗下的天色,又长叹了一口气说:“唉,天暗了我也老了……”说着,将烟斗插回腰间,拔起铁锹下山了。
  市文联副主席老王受命写一部反映闽西龙车人民在土地革命战争时期武装暴动的作品。老王几次来到吊钟山下请村党支部书记寿桂帮他寻找当年参加过暴动的相关人员,想从中采访一些写作素材,由于年代久远,除了疯老二外,当年参加暴动的人员都已经去世了。当寿桂找来疯老二时,八十六岁的疯老二一提起暴动忽然就激动万分,疯得更狂起来,七十多年来从未唱起的《暴动歌谣》竟无休止地挂在他的嘴边。寿桂说疯老二不识字,当年政府落实革命有功人员时曾按五老人员给他发待遇,可是“文革”时期疯老二被人打倒后就发疯了,至今生活都无法自理,看来当年“文革”的经历对他打击是太大了。
  村尾九十三岁高龄双眼挂着两条浑浊脓水的瞎眼阿婆土仙告诉寿桂说,你们还是去找狗屎蛋那家伙吧,有些事他是清楚的。
  狗屎蛋大伯年轻时在镇民团当过三天团丁,这是“文革”时期他在批斗会上自我交代的。他说那一年他妈被龙岩土匪杀害后,曾向邻居镇民团团长黑旗陆借了六斗米做丧葬饭,后来还不起六斗米就被迫到镇民团当团丁了。狗屎蛋大伯紧接着交代说,他才当了三天的团丁,龙车人就暴动了,黑旗陆带着一帮人外逃被击毙后,他也就回了家,结束了当民团的历史。但在这三天的民团生活中狗屎蛋大伯都干了些什么事他始终没有讲,村里人都说他才当三天的民团肯定是干不了什么坏事的,他因此才得以逃过“文革”的那一劫。过去老王在写本市革命斗争史时曾找过狗屎蛋大伯询问一些情况,狗屎蛋大伯对他说那三天我在镇民团当团丁,当时只听黑旗陆大喊一声出大事了,就见黑旗陆带着几个随从跑了,后来黑旗陆在半途被枪子打中了,后来我就回家做田到现在了。几次采访,狗屎蛋大伯都如是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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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自:福建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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