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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一个出走的女性


□ 岳晓英

在2005年的中国影坛上,《红颜》不像《长恨歌》那么艳丽,没有《神话》的张扬,也没有《七剑》的大气魄,它静静地得了一个欧洲艺术奖,静静地开了媒体见面会,它也静静地走进了观众的心里。在视听效果上,《红颜》着力追求一种粗粝的生活真实感。四川方言、自然光效、没有画外音,尽量减少导演介入叙述的痕迹,一切力求按照时间的流逝自然呈现,在必须的过渡处插入字幕加以简单说明。叙述者情感流露的惟一途径来自于影片的背景音乐。空灵又带点淡淡忧伤的音乐传达着导演对生活的感慨。如同音乐的简洁,这种感慨也是暗暗的,轻轻的,决不张扬和企图影响别人。在叙述和情感的积聚与宣泄上,《红颜》很内敛。惟其内敛才令人感到更平和,这个平和的姿态很重要。因为今天的电影太想控制观众、震撼观众、征服观众了,很少有影片这么轻轻地诉说,渐渐与观众一起沉浸在一个影像的世界里。为了天下太平而自觉选择万箭穿心(《英雄》),父亲望子成龙的泣诉(《和你在一起》),小根被处决的枪声(《青红》)……无数的“震撼”最终疲惫了观众的感觉和心灵。与之相比,《红颜》的平实与不动声色似乎就别有魅力。
看《红颜》无法不感动。有点辛酸,有点失落,也有面对的勇气和力量。高音大喇叭里“王峰和小云乱搞男女关系,严重违反中学生守则,开除学籍……”的宣读,从此成为生命不得不背负的重量。我们很熟悉这种重量,来自环境和社会的潜隐的力量,作为一种无形的目光,是意在言外、暧昧而又含蓄的压迫。你无从寻找反抗的对象,它无处不在,你也无计可寻。影片中小云的故事就从这里开始。大喇叭所代表的权威压迫与街头小混混所代表的社会压迫无疑是少年小云最刻骨铭心的记忆,一个“不道德”的女性所承受的生命压力远远大于男性。王峰远走他乡,在影片本文中不再承受谴责,但社会要求女性铭记她耻辱的“红字”。少年小云站在河边,母亲来洗拖把,然后拿着拖把往回走,这时有一个从台阶上俯拍母亲看小云的镜头,这是一个极为优秀的镜头,它意味着双重的女性对女性的观看,既是母亲看小云,也是导演看她们。这种深沉的、无言的凝视只能发生在女性之间,因为只有女性才最了解小云、了解小云和她的母亲此时所承受的压力和伤害。看到这里,我们有理由相信这是一部表达对女性命运关注的影片。导演李玉“很久以来,一直在拍关于女人的精神出路的东西”。①据她的自述,《红颜》的思路是这样逐渐形成的“2004年,写了一部男人的悲剧电影剧本《坝上街》,其实还是观照女人的,透视女人在社会里的无奈和左右为难。但最后,在跟制片人方励的讨论当中(他是一个有艺术敏感性的制片人),逐渐把男主人公改成了一个女孩,故事也渐渐地变了模样,我想要的东西逐渐显山露水。在此后半年的时间里,剧本一直改,一直改,最后拍成了一部纯粹女性题材的电影”。②导演的女性身份、自我阐述中“纯粹女性题材的电影”定位、影片中女性角色的主体地位,这一切都似乎表明了《红颜》的的确确是一部女性电影。包括影片的名字——《红颜》,也似乎在提示着这部影片鲜明的女性特征。
细心的观众会发现,影片《红颜》中存在着两套互相对立的影像系统。一是在镜头中反复出现的河流、堤坝、桥,这一影像体系出现的频率之高以及出现的节奏性使它们已经不仅仅作为故事发生的环境,而且具有了符号的象征作用。河流、堤坝、桥绝大多数时候和小云联系在一起。影片的第一个镜头就是小云坐在河中,然后慢慢浸入水里,河与小云是无比亲近的。她的孩子生出来以后,母亲告诉她孩子死了,备受伤害的少年小云呆呆站在水波不兴的河边,沉郁的河水一如她的心境和此后的命运。小勇从堤坝上小心翼翼涉水而来的画面正是影片最重要、最有提示意义的一个镜头。小勇来自于河流、堤坝,他在影片中不是作为一个男性符号存在的,他不属于那个世俗冰冷的世界,他是大自然与河流之子。他和小云在精神上是相通的。河流正是他和小云逐渐亲近的媒介。小云喜欢吃鱼,小勇去河边叉鱼,他们两个人一起去河边电鱼,村里的电灯因此都灭了,他们躲在一起,享受共谋的快乐。影片不止一次地表现小勇赤脚跑过水花四溅的堤坝,跑向小云。在他的心目中,在非世俗的眼里,小云是美丽的,她不再是有过“污点”的、可以随便欺侮的女人,而是一个有光辉的、和别人不一样的人。虽然影片表面上设计了很多小勇与小云的“感情戏”,人们把小勇叫做小云的小情人,小勇对小云说“云姐,要是没人要你,将来我来要你嘛”,甚至还有小勇对小云的偷窥。但是,小勇对小云的亲近感在影片中至少不能只做单一的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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