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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以忘却的美味


西北风一刮,就想杂拉汤了。
  记起童年时,总是盼啊盼啊,盼着跟爷爷去鼓楼底下喝杂拉,像盼过年一样。那会儿,百姓人家的日子大多拮据。喝一碗五分钱的杂拉汤,已是很奢侈了。那时,“半截子插到天里头”的平阳大鼓楼只剩下半截的二层和敦敦实实的底层。东南西北的门洞倒还是完完整整的。从西到东的门洞里,卖饭的小摊儿一字排开,卖丸子的,卖凉粉的,卖胡辣汤的,还有卖杂拉汤的。大抵小吃摊前,都有一两个泥糊的炉子,炉子前摆着长条的凳子,矮矮的,斑驳的油漆中裸露出木质的本色,其实木头的本色也蹭得光溜溜了。
  杂拉汤前的长凳上常常坐满了人,也有蹲着。围着的。炉子上的大锅里咕嘟咕嘟地煮着羊骨架,羊头骨,羊尾巴,不知还煮着些什么。热气冒着,腾着,汤已是浓浓的白色。粗瓷大碗里放着少许已熟的羊肝、羊肚、羊肺、羊心、羊肠、羊血等。炉边的小桌上放着切好的葱段,洗好的芫荽,雪白的湖盐,羊油燎好的辣椒面,全是调味的妙料。掌勺子的摊主,高高地舀起满满一勺滚烫的白汤,由高到低,直下碗中。再将汤滗进锅里。再浇,再滗,如是三回,羊杂已和汤一般烫嘴了。再盛满热汤,依着个人的口味,添上一些佐料,杂拉汤的味儿就齐了。看着,闻着,那汤似乎已飘人口里。俯下身去,先喝上一口,慢慢地从嘴里暖到肚里。真是舒坦。倘若再花两分钱买个刚出炉的烧饼,掰进碗里,那烧饼的麦香渗进了羊杂的肉香,吃上一口,那余味儿会缭绕三日。
  那时的鼓楼下,是南来北往的过客歇脚的地方。河西里送炭的马夫,东山里下来的挑夫,也常在这儿躲风避雨,让劳累了一晌的身子歇一歇。但舍得喝羊汤的却不多。有的找个闲处打个盹,有的从肩头的背褡中取出棒子面捏的窝窝头,掰在碗中,伸到锅前。摊主自会慷慨地将汤舀满,喝过一碗,再添几碗也可。真是既充饥又解馋。若逢寒冬腊月,那杂拉汤的美味儿更浓了。那时的冬天似乎比现在冷许多。冰冻三尺,戴着棉帽,穿着棉袄,手揣在袖筒里,还是让人哆哆嗦嗦。来到鼓楼底下,坐在长板凳上,脚靠着炉子,手烤着火,火映在脸上,很快前身就暖和了。一口热汤下去,心里就暖和了。一碗下去,就从心里暖到了骨头缝里。前身后身,身里身外,就全热了起来,寒意尽去,棉帽子甩到了一边。抹嘴转身,赶着马车,挑着担子,北风仿佛有了怯意,回家的路似乎也不那么长了。
  冬去春来,鼓楼又半截子插到了天里头,成了人们游览的古迹。小吃摊自然不见了。大大小小的羊汤馆遍布在古城的角角落落,已成为寻常人家的早点。但我却不能喝了。几年前一次体检,发现血脂高出了许多,只能望“羊”兴叹,爱而远之了。每每见到羊汤店的招牌,那馋人的美味儿飘飘而来,仿佛又坐在了鼓楼底下的板凳上。喝过了不知多少家的杂拉汤,我还是觉得那时的最好。也许是它真的地道,也许是为着那长长的板凳,还有那呼呼刮着的西北风。
  
  责任编辑/白 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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