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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村石磨


□ 钟治德

  山村家家户户都有石磨。石磨磨粮食发出的声音,是山村千秋不息的生机。走近山村,清风先送来鸡犬声,随后就是石磨声。石磨发出低沉舒缓的“轰隆”声,像大山的呼噜。有石磨声相伴,恬淡的山村显得更恬淡。石磨声里,有清明节的艾粑,有新麦磨成的面粉蒸出的发糕,有新米磨成的米粉制成的白糕,有中秋节甜甜的谷芽粑,有—年四季的活水豆花、玉米糊糊。炊烟随意舔过山凹,流向山沟,在谷底嫁给了那道流出山外的小河,白烟与绿水缠绵。牛儿和羊儿在山村旁边的草坡上伴着石磨声悠闲地啃着青草,树木婆娑的阴影里,半蹲着一条半睡半醒的牧羊狗儿,石磨声漫过草坡,好似从古老的山村弹拨而出的音乐,有平和,有亲切,有山野味,有温馨的家园感。在石磨声里,山村徐徐舒卷工笔国画,黑油油的泥墙,托出金黄稻草茅草杉皮的屋顶,青石板小径随意穿过绿油油的菜园,带露的黄瓜藤上牵出一串串喇叭花,豆秩里支差着吱吱清唱的蝈蝈儿,才露尖尖角的新荷,双双停驻着被喻为梁山伯与祝英台的蝴蝶,蜻蜓在一旁和善地绕着圈儿,毫不诧异那对隋人侵入了自家的领地。

  在石磨声里,有山村的沧桑和凄隍。一位双目失明的老人,枯木一般坐在村头枫香树下,三弦里滴沥出总是让太婆大妈泪眼朦胧的故事。小寡妇推磨推到打—更,天上有云没星星。—盘石磨凉冰冰,—个人推磨孤零零。推磨推到打二更,山雀都在窝里卧,小寡妇推磨走不停。推磨推到打三更,老天爷撒起雪纷纷,大雪裹成疙瘩下,小寡妇汗水掉地冻冰凌。推磨推到打四更,小寡妇头晕眼花两腿疼,磨担似有千钧重,磨道好似万里程。三弦呜咽,推到五更,就出事了。—个痞子从邻村吃酒赌博归来,看见磨坊昏黄的桐油灯光,—摇三晃走进去,先挑逗调戏,后霸王硬上弓。小寡妇不堪凌辱,太阳在东山露面的时候,悬梁自尽了。

  石磨出自磨山,磨山是古老的通称。磨山在百里以外的深山老林里,那里进出的是寻找磨石的雕磨匠人。磨山长草,焦黄浅草,磨山生树,低矮老头树。磨山只长石头,纹理细密的青石,透出青芒,铁—般坚硬。磨山存在了千年万年,—代又—代雕磨匠人带着开山取石的工具走进去,驼着石磨雏形走出来,走成千秋万代。磨山一寸一寸下削,追踪着青石的向斜和背斜,陷入深深的底层,磨山向苍天张着幽深的巨口,倾诉着山的风烟人的希冀。雕磨匠人多数是弯腰曲背的长者,金黄的楠竹筒斜斜挎在背上,筒里是雕磨工具,锤子是小小的榔头,錾子碥子一律纤细,是石工工具中的袖珍。雕磨匠人因此俗称“小墨石匠”,—如木匠行当里有专曹雕刻细致活儿的“小墨木匠”。 小墨石匠走山过村,必带着一个身强力壮的徒弟。师傅在前,长声吆喝,“修磨子磨麦子罗”,“修磨子”是高腔,广告核心所在,“磨麦子”转低唱,“罗”音无限延长,渐淡渐无消逝于山风松涛之中。徒弟在后,楠竹扁担闪悠悠,挑着来自磨山的磨扇雏形。某家的磨子磨薄了,咬不破小麦和玉米柔韧的皮了,就得雕修新的—盘磨了。老石磨不抛弃,送去与废旧的农具们同居,山村人家,就一家—户开办了陈列馆。在那破烂的陈列馆里,有二、三百年纪年的麻布织机。它的边上,有一张弹棉花的长弓,长度在—丈开外。小墨石匠师徒成为山村贵客,精雕细刻石磨的声音,是山村的风铃,清脆响过两天,—盘新磨就落成了。主人和村民,将师徒二人送过一岭又_岭,山崖下扯出恋恋不舍的悠长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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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自:麒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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