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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军西藏的小小兵


□ 益希单增(藏族)

  作者简介:益希单增,藏族,1942年生于四川省甘孜州。1950年参加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二野战军第十八军文工团。1957年到中央民族学院学习,1969年毕业于中央美术学院。1970年至1972年在西藏409部队工作,1972年至1980年在西藏展览馆工作,1981年至1999年在西藏文联工作。2001年至2009年先后在西藏自治区人大、西藏自治区政协工作。先后出版长篇小说《幸存的人》、《大贵族小姐桑桑》及多部中短篇小说。作品曾获第一、第二、第三届全国少数民族文学创作奖。

  关连长问空山:“小鬼,你几岁了?”

  空山说:“九岁,不,十一岁了。”

  “不,十一岁是你为了参军报的年龄,你本该是九岁!”

  关连长说:“小小年纪就出来做了,真不简单呀。平常的孩子还在贪玩之中。”

  空山说:“我阿妈说,参加解放军就会变成大人,昨天,我就变成大人了!”

  关连长笑起来,说:“空山,你是个很有意思的小鬼。不过我要问你为什么参军?”

  “我喜欢解放军。”

  “光是喜欢吗?你知道解放军是干什么的吗?”

  “为人民服务,解放全中国!”

  “很好,不过,你真懂得这些道理吗?”

  “是李干事教我的,其实我也不知道什么叫为人民服务,还有解放全中国!”

  “小年纪就进入大人的世界里,空山,你承受得了吗?”

  空山说:“我阿妈说,我应该像个大鸟,要去学飞,什么都不要怕!”

  关连长说:“你知道世界上最坏的是什么人吗?”

  “不知道。”

  关连长说:“一个是国民党的头头蒋介石,宁肯错杀三千也不放过一个共产党。他是专杀共产党的头头。第二个是美国的政客,把世界上的好事都说成是自己的,把世界上的坏事都说成是别人的。美帝国主义的政府就是一个很坏的政府!以后我们要经常喊口号打倒美帝国主义!”

  空山问:“连长,什么叫政客呀?”

  关连长说:“政客是一种人,有点钱,有点权力,嘴巴很会说,皮笑肉不笑,很会造谣生事,很会攻击别人,很会把白的说成黑的,人品极坏!这些你大概也不懂。慢慢来吧,慢慢你什么都会懂的。”

  空山说:“连长,我要变成大人的,你教我吧!”

  关连长说:“我们是要进军西藏,去解放西藏,明天我们就要过金沙江了,过了金沙江就到西藏的土地上了!”连长说后用手摸了摸下颌,目光放到远处的高山上,高山后的峡谷里流动的就是金沙江。空山和关连长是在营地外的一棵树下站着说话的,旁边是庄稼地,庄稼地里的青稞都已经熟,庄稼变黄了。

  关连长又说:“我们部队就是要培养一批小鬼,要培养一批自己的人。搞共产主义,要小时候搞起。将来为西藏做事。你们的优点就是父母支持,会说汉话,有的在小学读过书,比如像你,读了好几年书,认识不少字。长大了,你就不一样了,部队培养出来的,一个顶两个。昨天,司令员不是来看你们几个了吗?你喜欢司令员吗?司令员把希望寄托在你们身上了!”

  空山不作回答,他对司令员是陌生的,见一次面说不上有什么好感。

  空山的父母是庄园的柴巴,即庄园的农奴。一生全靠领主,领主有生杀之权。平时几乎不上门的大管家夹羊,突然来了,脸色是发青的。两手把门,挡住想出门的空山母亲说:“谁给你权利把儿子交给解放军?你居然敢犯上作乱,是不是想死?!我命令你把儿子拉回来,跟解放军断绝关系!”空山母亲弯腰低头,“哆、哆”地两声敬畏的歉意后说:‘是的,大管家,我会把儿子要回来的。孩子不懂事,你放过他吧!”夹羊还要说什么,突然身后有人拉了—下他的腰带,原来是空山,他回来了,听到夹羊说的话。夹羊转身,空山认真地盯住了夹羊大管家。

  “大管家,阿妈没有让我去投靠解放军,是我自己去的!”空山说。平时空山不怕大管家,这是夹羊很恼火的事情。夹羊对领主说过空山这孩子太奇怪了,就是不怕我,我拿棍子打过他,差点打成残废。领主说:“因为你给了他仇恨,他再也不会怕你了!”

  夹羊见空山一本正经,有点担心起来。空山继续说:“你不知道共产党的兵解放军的厉害吗?解放军打败了五百万日本兵,打败了八百万国民党兵,往下还要打败藏兵和打败美帝国主义的兵,你不信吗?”空山的这些说法,实际上是李干事教的。

  大管家愣了一下,好像快要变成痴呆了。难道天真的要变吗?天下的权力要由共产党和解放军来掌管吗?“啊、啊!”夹羊的心变得冷起来,他听说不少历史的变迁,新朝代是要来了,逆反肯定是要吃大亏的。“好啦空山,你人小胆子不小,我让你了!”管家是聪明人,自己不能去闯杀身之祸,大管家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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