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戏影衣香等


□ 王晓倩等

戏影衣香
王晓倩

2005是阮玲玉逝世70周年,电影《阮玲玉》数码修复版在香港公映。这样的消息诱导我重温了一回《阮玲玉》,猛然觉察,那是一场旗袍的炫耀。
其实,旗袍最能勾勒出女性窈窕身姿与柔美风情,用巧妙的遮掩,遮去了女性的肌肤,却显出了凹凸有致的身形,一遮、一显之间,欲说还休,含蓄撩人。着旗袍的女子,应该珠圆玉润,眼波流转,有漆黑的长发和酒水混合的性情,眉间结股怨气,以及集结一身的风流。因此,旗袍属于哀与痴的女子和靡靡旧梦的影像,比如《阮玲玉》的凄绝繁盛,《神女》的无奈悲怆,《胭脂扣》的痴迷沉醉。
中国人的审美情趣是世俗化的,日常生活、油盐酱醋都浮出审美的意味。所以,旗袍走下舞台,最终回到家长里短。《阮玲玉》的张曼玉过的是琐碎、庸常的家居生活,身上的旗袍是改良的样式,花色洗尽铅华,只剩简单的横竖条纹,色调黑白清冷,显出如花似梦之外深深的寂寞与虚无。欢场艳装与家居便服是阮玲玉如夏花绚烂又如秋叶静默的一生。
张爱玲说:“每一件衣服穿在身上,就是一出戏。”身体的戏剧与人生的戏剧水乳交融,潜流暗合。服饰与电影一直有着前世今生的缘分与纠葛。《2046》的迷幻时空,“所有的记忆都是潮湿的”,旗袍的材质有着温暖润泽的触感,可以打开回忆的闸门。歌场舞女的旗袍在中式的底子上,有了钻石、珍珠、亮片的点缀,越发物欲颓唐,声色也就更加浮泛张扬,男男女女,夜夜交欢,日光升起。便各奔天涯,终究触不到心的深度。所以,情欲如珠片,可以掉,司以换,无关痛痒。而爱却是旗袍的底,人的心,痴心不改,所以章子怡痴,刘嘉玲怨。
张爱玲曾翻出祖母的衣服穿在身上,年轻的脸衬着旧衣衫,全然不顾外人眼光。用旧衣衫跋扈地坚守自己的信念与独特,确是一种镇静的超然。
还有一个跋扈的人,是叶锦添。在电影中,大肆将旧式衣衫套出一个没落王朝的雍容。《海上花》里长三的行头,全是晚清服饰的式样,黑色的底子上开出大朵大朵的花来,凄绝的年轻脸庞,罩在一层深厚的底色。低眉顺眼,婉转娥眉,压不住沉着的黑与颓靡。芍药、牡丹线条繁复浓密,花瓣层层包裹、绽裂,暗藏华丽热闹。烟花女子的勾心斗角、争风吃醋,在宽袖、窄腰、大摆裙的枝叶花朵间,真是一番寒意彻骨。
依旧是东方情调,依旧是杨柳扶风,越南影像,妇女的传统装束是旗袍的另一版本,中式盘扣,高领,收身长褂,在胯下两边开衩流泻下坠,露出修长的双腿,但无艳色,安之若素。《恋恋三季》,在生活底层挣扎的三轮车夫、妓女、女仆、美国大兵,文化冲突,生存苦痛,最终是什么让内心必须坚持?爱与纯粹。片尾,被爱唤醒的妓女,一身素色,在枫叶燃烧的天地间行走,有种苍茫诗意,合了李商隐的诗句“水仙已乘鲤鱼去,一夜芙蕖红泪多”。朱天文说,你若是芙蕖,你就在红泪清露里盛开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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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自:大众电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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