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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在水里


□ 詹政伟

1

那天,老爸打电话给肖家锴,让他帮着再买几瓶蜂皇浆,说是老妈喜欢喝。肖家锴有一个朋友在种蜂场工作,老是向他推荐他们的蜂产品。肖家锴被缠不过,买过几回。洪倩倩一点都不喜欢,便给了肖家锴他妈,想不到她老人家倒是喜欢上了。每每一吃完,就催着他买。
肖家锴说知道了,我会带回来的。中午下班时,他特意弯到了朋友的店里。
朋友店里人很多,他想买了就走,朋友却不依,非要他坐坐不可,说是茶都泡好了,你总不至于因为要我们向你学习,连茶也不喝了。肖家锴拗不过,便坐下了。这时,有一位女子朝他点了点头。他瞅瞅她,觉得很陌生。朋友说,你不认识她了,陈英说过你和她还是同学呢!肖家锴看了看,还是没有印象。
叫陈英的女子露出一口齐崭的白牙说:我们是小学同学,那时候我家住在骑塘滨,而你是酒仙街。她这么一说,肖家锴终于想起来了,是有那么一位同学,他们恐怕有二十多年没有见过面了。
他问她现在在哪里工作?陈英说,还能在哪里,在家里呗,从化纤公司下岗了,找不到合适的事干。不像你,春风得意。
肖家锴有些讪讪然,便又问陈英坐在她身边的那个小男孩是不是她儿子?
陈英点点头。
几岁了?他问。
七岁。陈英答。
七岁了,他今天应该上学啊,是不是赖学?肖家锴把脸偏向那长得挺秀气的男孩。
陈英的脸突然阴沉下来。他不能上学。他生下来就是脑瘫。
肖家锴大吃一惊,他将信将疑地说,不可能吧。
陈英默然不语。
肖家锴马上又说,怎么会是这样呢?他像是非常迷惑地紧盯着陈英的嘴巴。陈英叹了一口气,生了就生了呗。有什么办法,这是命。
肖家锴还想问些什么,他的职业驱使他不由自主地想了解事实的真相,这时候,他的手机响了,是女儿肖盈打来的,肖盈说,我在奶奶家了,在等你吃饭呢!
哦,就来了就来了。肖家锴连忙说。随后他站起来,显得很不好意思地说:我要走了。走出几步,他想到什么,从袋里掏出一张警民联系卡,递给陈英,老同学,以后多联系。
直到自行车骑出老远了,肖家锴还在琢磨,这个陈英也够可怜的,仔细想想,她小时候好像是挺壮实的一个人,每次运动会都能看到她的身影,现在怎么变得如此憔悴不堪,好像风一吹就要倒下一样。脑瘫。想到这个词,他就不寒而栗。
此后的二三天里,他一直想着陈英和她的脑瘫儿,他有心想去问问那位种蜂场的朋友,可拎起电话又放下了,平白无故地打听这个干什么?别人会怎么想?随即接踵而来的案件,马上就把他们挤出去了。

2

大约三个月,也许是三个多月以后的某一天,肖家锴接到了陈英的电话。陈英说,我在你办公楼下面的值班室里。你在不在办公室?
肖家锴说,在,你上来吧。
这一次,陈英没有同她的脑瘫儿一起来,她好像看出了肖家锴的心思。我儿子由我妈带着。肖家锴同办公室的人看突然来了一位据说是肖家锴同学的女人,都识趣地走出去了。偌大的一间办公室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他问她有什么事?陈英很犹豫,迟疑了很久才说,我想和你借笔钱。
肖家锴奇怪地看了她一眼。陈英慌乱极了,我只是和你说说而已,要是你觉得不方便,那就算了。其实,我不应该跑你这儿来的。我们只不过是在小董那儿碰到过一次——她说得有些语无伦次,显然她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才说这番话的。
你——你借钱干什么?肖家锴不解地问。
陈英削瘦的脸在这一刻有些光泽了,我想给我的多多去看病,听说西藏的藏医医术很高明。我是从杂志上看到的。多多那病,我什么药都用过了,就是不见有效果。刚开始的时候,多多的情况还要糟糕。你可能根本猜想不出那情况有多危险!我大概是在多多十三个月的时候发现他不对劲的,别的小孩早就会叫爸爸妈妈了,可多多只会哇哇哇哇乱叫。大人唤他的名字,他从来不回头,只顾自己玩。起先我以为他开口迟,走路也迟。
我天生很自信,孩子么,平安落地了,当然不会差到哪里。直到别人都觉得多多情况不对时,我才陪他去上海检查。当那个戴眼镜的老医生告诉我儿子得的是脑瘫时,我还晕晕乎乎的,还傻乎乎地问脑瘫是怎么回事。老医生充满同情地对我说,脑瘫是一种顽症,得了这种病,只能一辈子养着他了。我一下子瘫倒在地——
肖家锴明白了,他轻轻地问:要多少?陈英说,我自己有一万,还想跟你借一万。她的明亮的眼睛望着肖家锴。他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本来我不应该开这个口的。可这几年为治多多的病,把家弄得不像家了。
肖家锴目瞪口呆,他从来没有碰到过这种情况。陈英是他同学不错,他和她同过六年学这也是事实,可这个同学重新认识才几个月,他对她的情况真的除了知道是同学以外,其余的一无所知。看她的模样,却像情真意切要给儿子看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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