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炸鸡店老板的智慧


□ 徐 洁

  记不清有几年了,那家炸鸡店的门口总是排着长长的队伍。早些时候,从店里通到店外一根管子,不断向街面喷热气,炸鸡诱人的香味扑鼻而来,分外谗人。我每次从此经过,感官回回受到刺激。若是下班回家,会让我更加饥肠辘辘。无奈看到排队的人太多而没有耐心去等。虽说人走了,脑海里却留下了“这家的炸鸡好吃”的印象。每次路过,印象强化一遍,而长长的排队等候的顾客也同样强化了“炸鸡好吃”的感受。后来,不知为什么,店里不再往外散香气了,排队的顾客却依然络绎不绝。
  这家炸鸡店离我家较远,多年来,我惧怕排队之苦,从来不曾买过。
  正是春寒料峭时节,某日,老公和我外出购物,很顺利,比预计节省了不少时间,又恰巧路过炸鸡店门口。他心血来潮提议要买只炸鸡尝一尝,却因临时有事先回去了。我一则起了好奇心,二则想起家里的“馋猫”儿子,有一份责任心;三则是想满足老公的心愿,终于下定决心加入排队的行列。
  售鸡窗口较高,需登上几级台阶才能看到里面。排在前面的人眼巴巴地向里望着,后面的人只有茫然等待的份儿。
  等待的时间总是漫长。风大,我幸好在羊毛衫外又罩了一件外套,才没感觉太冷。可是,紧挨在我前面的少女只穿了一件短袖的薄纱衣,我看见她的胳膊上明显地起了鸡皮疙瘩,耐不住寒冷,她只得恋恋不舍地撤了。我后面多是男士,都默默地不出声。前边有几位女士,好像是熟人,大谈特谈孩子、服装之类,我就有一搭无一搭地听着,聊以解闷。
  心急的小娃娃,不惜爬向高台向里面张望,上上下下地折腾,家长喊也喊不住,衣裤就把台阶上的灰尘都擦干净了。排队的顾客还有等不及走人的,新来的马上加长了队伍。带了贪吃的孩子的,家长就必然“将等待进行到底”。有的人竟然想尽办法加塞,引发了口舌,红了脸,瞪了眼。不管外面的顾客多么着急,竞争多么激烈,炸鸡店里面总是做得不慌不忙、沉沉稳稳。
  排到靠前的时候,我发现店面很小,只容得下一只锅工作。售货员说一锅只能炸熟五只鸡。鸡第一次炸熟后,还要捅上几个眼再回锅炸一次。出一锅熟鸡的时间间隔在二十分钟以上,每位顾客至少要等30分钟以上才能买到。怪不得供不应求,原来“生产能力”有限。
  顾客不得不留心数着前面有几个人,第几锅自己可以买到了。前面的人如果一次要买两只或多只,后面的某人就只能自认倒霉,得多排一会儿队,等下一锅。人群中不断有人问:“为什么不弄个大炉子,一次多炸几只出来?”“为什么不多开几个门头,减少排队。”可是,多少年过去了,炸鸡店依然还是这样经营着。长长的顾客队伍不就是最好的广告吗?
  终于,等到我前面还剩三个人了。盼到一锅鸡炸熟,大家不由得伸长了脖子,跷起了脚,引起小小的骚动。我看见第一个人要了两只,就捏了一把汗,好在后面的两位都是要了一只。四只卖出,应该还有一只,我默默地算着,谢天谢地正好该到我了。售货员开始过称,我正欲递钱,后面却“半路杀出个程咬金”——一位强悍的妇女,抢先把钱递进窗口,嘴里急急地说:“我刚才已经在这排了一会队,办了点事又回来了,该我买!”后面的顾客纷纷表示不满。好在服务员既明白又公正,该是谁排到了就是谁,她还是让我付了款。
  回家后,我添油加醋、生动形象地向家人介绍好不容易得来的炸鸡,把大家的胃口都吊了起来,纷纷迫不及待地品尝。据我的味觉判断,炸鸡味还是那个炸鸡味,并非能造出什么花样来。但是,又与一般轻松买来的炸鸡不同。长时间排队,惴惴不安怕等到下一锅,又险些被别人“捷足先登”,这样艰难得来的炸鸡能不比平常的格外好吃吗?一份感情已经悄然渗透到鸡味里了。
  这不正是老板的高明之处吗?要的就是这种效果。一位哲人说:爱是你付出的心血与汗水。一位妇女本来不喜欢孩子,自己也不曾生育。但是有一次,她冒着生命危险从火海中救出一个孩子后,却对这个孩子充满了母性的关爱,她说,为了这个孩子她差点失去了生命,所以就非常爱他。若夫妻双方彼此向对方付出许多,则往往能够恩爱甚笃。同样,炸鸡因人们付出的努力多而博得了大家格外的青睐,有谁能认为鸡的味道不好呢?
  以前,泰城曾有一家卖蜂蜜麻花的,一开始顾客也是排着长长的队伍,生意红红火火。后来,店主扩大了营业规模,店面加宽了,人员增多了,门头也增加了几处。结果,没几天,麻花由原来的供不应求,到一堆堆地摆着卖不出去,只好减价处理。排队买来的麻花属奇货可居,贱价买的,连家里谗嘴的小孩子都不感到稀罕了。不久,麻花店宣告关门大吉。
  由此,得出的结论是:人不可太贪婪,否则容易走向期望的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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