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潮起潮落


□ 余一鸣

  一

  两个女人坐在车上,杨美丽既不熄火,也不启动,她抬脚踩脚刹的力气也没了。汤总的老婆丰玉洁不催她,也不说话,车里只听见空调发出的“咝咝”声,像是车内卧着一条看不见的大蛇在吐芯子。这是怎么了,谁都知道男人洗桑拿是怎么回事,这两个女人把自己的男人送进了桑拿会所,是她杨美丽亲手开的车。

  饭局快结束时,两个男人已喝了一瓶半原浆古井贡,还剩半瓶,汤总还要喝,他老婆先抢了瓷瓶子,没拿稳,掉花岗岩地上碎了。

  汤总说你是存心的,不用力那瓷瓶摔不碎。他一挥手说:

  下一个节目,洗,洗桑拿。

  那么多白酒下肚,汤总脸上不见一点颜色,只是说话多了一个停顿。祖栋梁看了一眼丰玉洁说,汤总,咱不是说打牌吗?汤总说,除了打牌你就不能来点别的?丰玉洁说,栋梁,你就听他的。转身说,美丽,咱走,别让男人说我们量小。杨美丽本来想说酒喝多了不宜洗澡,也只能改口,说,桑拿天合着洗桑拿,你们去就是。

  问题是车难打,祖栋梁说,没事,美丽没喝酒,把我们送过去再送嫂子回家。杨美丽说,我只开过驾校的桑塔纳,你那车我手生。祖栋梁说,过门那会儿你对付我不也手生吗?多摸几回手就熟了。杨美丽不想听他胡扯下去,说,上车上车。

  这家桑拿在郊区的山脚下,藏在树林中,汤总伸着手指头一会儿朝左,一会儿朝右,指挥着杨美丽把车开进来,七绕八绕,居然英明正确如导航仪。这店的门头不大,不像城里的店霓虹灯占了门脸,只挂着两盏纸灯笼,平房,趴着,像是头黑乎乎的怪兽。杨美丽说,这老板也真是,把店开到这种角落,真以为是酒香不怕巷子深?汤总老婆说,酒香?是肉臭!是鱼腥不怕馋猫鼻子短。

  丰玉洁说,美丽,男人都是这么贱,别放心上,咱回头。

  杨美丽心里说,我男人可不是这种贱,他贱是贱在赌上,只赌不嫖,这里可是你家男人硬要来的。说起来你丰玉洁还是个银行行长,连自己的男人都管不住。杨美丽心里生气,倒生了力气,松了脚刹,一掌击在方向盘脸上,尖利的喇叭声把自己吓了一跳。

  丰玉洁说,别生气,生气伤身,美丽就不美丽了。跟姐走,咱们找地儿寻自己的乐子。

  这一回是丰行长指路,也是一僻静角落,叫“狼窝”,是一有名的女子会所,杨美丽听说过。如今真正有钱的男人女人,都不去招眼的娱乐场所,他们讲究私密,讲究藏在暗处,黑暗才是他们心中的指路明灯。丰玉洁下了车,杨美丽说,大姐,我得回家,孩子一人在家呢。

  其实是撒谎,儿子住校,马上就是期末考试,下午来过电话说周末留校复习了。

  杨美丽家住的是别墅,不是买的,当然也没人肯送一幢给祖栋梁,是开发公司没钱付工程款抵债的,汤总说,拿着总比拿不着强。因此,这别墅从外面看有模有样,进了门简直是毛坯房。祖栋梁在墙上刷了层涂料,地上铺了层塑料地板皮,电器都是原来的旧货,空调也是他拆楼时卸下的二手货,冬天不制热,夏天也只能吹吹风,祖栋梁说当它是电风扇吧。杨美丽开了门,嫌灯光热,没开灯,她借着窗外的微光在沙发上坐下,二货爬到了她腿上。二货是她养的猫,天太热,猫趴在腿上像焐着一个火炉,她丢了它,二货叫了一声,蹲在地上,黑暗中两只猫眼盯着她,像两盏幽幽的灯。杨美丽还是觉得热,反正没开灯,她扒了上衣,手沾到皮肤,像粘了膏药。这该死的黄梅天,她骂了一句,干脆解了胸罩。有微风,她感受到屋里有风了,一只虫子从她肩上在软软地往下爬,这屋里有各色各样的小虫子,都是墙外的花草招的,看来祖栋梁安装的纱窗也是次品,好在她不怕虫子,她在老家的旧屋里就习惯了它们。她不看它,不灭它,看你往哪里爬。它迟缓了一下,速度慢了,它在爬坡,直线登攀,天,它登上了峰顶。杨美丽感到那里一阵酥麻,她仰起脑袋,顾不上看它,它的那些细小的脚爪把那里的皮肤拧紧了,拧成了一颗小小的坚硬的钢铁螺帽,杨美丽呻吟了一声,下了手,她的大拇指和食指捏住的是一颗汗珠,当然还有那颗硬硬的螺帽。她叫了一声,头仰着,浑身上下没了力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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