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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年况味


□ 李皓

  上个世纪70年代初期,人们的生活水平基本处于一个较低的层次,农村就更低。虽然我出生在一个工人家庭,却也概莫能外。节衣缩食的生计,捉襟见肘的日子,给本该美好的童年蒙上了一层灰色。

  乡间的童年大抵是这样:放学后回到家中,放下书包首先去山上搂一筐草拾一篮柴火,或者到玉米地里采摘一种开着蓝色小花的菱角野菜用来喂猪;倘若父兄还在大田里劳作,你是断不能在家里闲坐着的,过去打个下手,好歹也是半个劳动力。至于写作业,那一定是晚饭后的事情,当全家人吃完晚饭腾出了饭桌子……那时尚没有电视这玩意儿,如果劳累了一天的父兄要睡觉了,如果炕上没了安放桌子的地场儿,那就在冰凉的窗台上,或在米柜的柜面上,就着瓦数很小、昏暗的灯光,草草地把作业做完。不知为什么,那些年总是不断地停电。停电的时候,煤油灯就派上了用场,如豆的灯光将我们童年的剪影放大在窗户纸上、放大在半截窗帘上,别有一番况味。偶尔油灯把眉毛、刘海儿烧着了,一股焦糊的味道在幽深的夜里久久不散。从梦中惊醒的父母一惊一乍:“啊,哪里着火了?什么玩意糊了?”当他们清醒过来,嘴里还是嘟哝着:“点灯熬油的,荒料!”

  直到今天,我依然坚信那时的许多小孩子是“不愿意”过“六一”儿童节的,尽管每一个人都知道有这样一个属于自己的节日。个中原由只有一个,只因开运动会、举行歌咏比赛是需要统一服装的:白晚霞子(衬衫)、蓝布裤子,还有那白卫生鞋(球鞋)。

  为了买布料做这套衣服,许多人家是要费一番周折的:有哥哥姐姐的,可以将哥姐穿小了的衣服改一改,顶多有的破洞加个补丁啥的;发了黄的球鞋也不打紧,刷鞋的时候涂上一层白色粉笔末,晒干的时候粉笔末就吸附在鞋面上,能穿好几天呢!没有哥哥姐姐的,通常被责骂数落一顿:你这个要账的……过几天,母亲就会将积攒了好几个月的鸡蛋,用筐拐到集市上去卖,回来时筐里就有了一蓝一白两块布料。量着你的身材做了,却是又肥又大,极不合体——一来可以多穿几年,二来如果穿小了,弟弟妹妹还可以拣来穿。

  我的爸爸当时在鞍钢工作,每月有工资寄回来。要强的妈妈就为我买了当时较为金贵的的确良布料,做了一套人民服,就像当时公安民警穿的那种。每每活动那天,无论在检阅的运动员队伍里,还是在歌咏比赛的队伍里,我的上衣都格外地白,我的小胸脯挺得很高很高,我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还是说点运动会上的事吧。我长跑短跑都不行,老师就叫我参加那种边跑边算算术题的比赛。这个我行,通常都拿第一,每次运动会都能得好几个田字格本。没我的比赛时,我就满操场人山人海里转,渴了就花一分钱买一碗加了糖精的凉水喝,5分钱的冰棍儿和1毛钱一小盅的吸波螺可不敢随便买,还要留着两毛钱买一个面包当午餐呢!那时的面包很大、很硬,表面挂着一层白白的干面粉,吃起来有一种酸酸的味道。

  在外面“野”了一天,回到家中遭遇的往往还是数落和责骂,短暂的快乐就这样戛然而止。对于那个年代乡下的父母来说,儿童节根本不能称其为节日。在他们看来,所谓的节假日无非是学校让孩子回家多做些农活的借口。学业是可以耽误的,甚至是可以放弃的。然而,地里的活计是万万耽误不得的:“人误地一时,地误人一年”啊!所幸,我的父母并非这样。

  我眼看着一个个同学辍学回家,我的心中充满感伤。我还没有过一个真正的儿童节,童年时代就那么轻易地与我擦肩而过了。我只记得6月的乡间,小路上到处都飘着槐花的香味儿,那么甜,那么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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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自:海燕 2012年第06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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