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驻足·泉山(外二首)


□ 李龙年

李龙年

《汉书》载:东越王居泉山,一人守险,千人不得上;地方志言:泉山,山顶有泉,泉分两半……

现在,我就站在这里

这座传说 与史册中的山峰之巅

八百里长风吹撩胸襟

那些铮铮作响的名字

在青铜中闪光

乌溪江——钱塘江 麻阳溪——闽江 

两条河流奔向远方

就像  今天的高铁 一去万里不回头

乌棡栎  难道仅仅是 存留于

古青铜刀剑柄中

似有似无的气息?

目光凛冽 歌谣漫过远古

飒飒作响 一堆石头

已成谶语

飞翔 飞翔 空中大雁的翅膀

满载久远的忧伤 

眸瞳灰暗 翅羽舒展

如同 汉代衣袂 飘飘欲舞

万里云空  风把云洗得一尘不染

就像 大山深处 最后的土产竹宣纸

心怀朴素

蹄声凝固成遍地巉岩 

溪流矮下去 树木矮下去

禆节草矮下去  叶片颤抖

一只蜂鸟 翅羽上 无垠月光

正企图  展翅飞翔!

寨口村

斑驳木楼 仿佛上个世纪初  最初的木刻

粗糙而暗淡 残存岁月记忆

隐藏于 伸向远方大山  没入荒草的石径

村头那株古枫树

叶片 在秋风中作  最后的燃烧

青春 全部从历史深处出发

甚至 青石板上 也鲜有痕迹

远方都市 与寨口 

在秘密的信息中发生联系

一眼老井水波中  谁的家族历史在荡漾

曾经精湛 流传于地方志的木雕

腐朽中斑驳 星辰 从没有年轮的气息深处升起

如黑白影片里 高高悬挂的灯笼

吸水烟的老人  怀想竹制火笼的老人

坐在门前默想的老人

日历翻飞中  远方 大都市中的儿女们

正把宝马车当做古代汗血马 扬鬃奔驰

行走在 探亲的高速路上

一根短鞭 抽疼了夕阳

两个世界

这个曾经的 十里八乡第一美女 

没有见过火车

就老了 豁了牙口的嘴巴

比她六十岁的年龄  还要苍老

火车  这个词语从她的口中轻轻说出

就像  前几年  高速公路开挖中

从地层深处出土的  青铜器

面对 读不懂的阳光 一脸惘然

它们之间  仿佛隔着

光年的遥远 距离

科学家来考古  诗人来写诗

而一位年轻富豪  却慕名前来结识

老人 青葱一样的孙女

孙女雀跃 说 明天乘动车去探望春天

她的眼睛里  没有一丝云彩 

全都是蔚蓝

她被野花染红的手指甲上 飘着 

青春的彩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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