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构建历史文化语义学何以可能


□ 宫敬才

  [摘 要]相对于中国学术界而言,作为一门学科的“历史文化语义学”是个新提法。既然为新学科,自然有诸多基本理论问题需要研究和说明。从研究对象上说,历史文化语义学是以基本文化概念形式表现出来的意向世界及其历史;从研究目的上说,历史文化语义学是话语的正本清源和话语权的拔乱反正,在逐步确立起传统文化方法论原则的同时,为传统文化研究确立起社会历史本体论;从名称含义上说,历史文化语义学是探究历史的文化意蕴和文化的历史源头;从思想资源上说,历史文化语义学悠长而丰厚,它包括历史线索、个案范例和核心人物三个方面;从研究方法上说,历史文化语义学是历史和逻辑的有机统一。这些,构成了历史文化语义学的基本框架。
  [关键词]历史 文化 语义学
  [作者简介]宫敬才(1954—),男,河北省沧州市人,哲学博士,河北大学教授、博士生导师,主要从事马克思主义哲学、经济哲学研究。
  [中图分类号]C09 [文献标识码]A [文章编号]0439-8041(2007)04-0014-07
  
  相对于中国学术界而言,“历史文化语义学”是一个尚未普及的提法。但是,任何一门学科尤其是人文社会科学学科,都会与这一提法必然地纠结在一起。因为,每一学科都有其基本文化概念的语义和解释问题需要解决。有鉴于此,历史文化语义问题研究成为“学”实属必然,“学”成为相对独立的学科当属题中应有之义。由于作为一门学科的历史文化语义学自身也有着基本的理论问题需要研究和解决,而研究、解决的成败又直接关涉这门学科能否确立和发展,所以,这门学科究竟有哪些基本理论问题,这些理论问题究竟如何研究和解决,便成为“历史文化语义学”能否构建为一个学科的关键所在了。
  
  一
  
  一门学科产生和存在的理由在于有专属于自己的研究对象。所谓“专属于”,是指社会生活的特定领域(如经济生活属于经济学的研究对象)、社会生活的特定层面(如社会生活中工艺、技巧等属于马克思特别关注的工艺学的研究对象)、社会生活的特定性质(如社会生活的历史性质属于历史学的研究对象)。那么,具体到历史文化语义学,它的研究对象又是什么呢?它研究的是以基本文化概念形式表现出来的意象世界及其历史。基本文化概念原本存在和发挥作用于各不相同的学科,这些学科都会对自己学科中基本概念起源、流变及含义的情况进行梳理和说明,但各不相同的学科不会跨越到其他学科进行类似研究。这便产生了问题:一个学科的基本文化概念并非完全出自这一学科本身,如经济学中的“效用”概念源自于伦理学,历史学中“规律”概念的故乡是自然科学,而哲学中“历史唯物主义”的提法是马克思经济学研究的方法论结晶。尤其重要者,各不相同的学科不会在跨学科的基础上进行综合性研究,更不会上升到哲学层面对综合性研究涉及的一般性问题进行基本理论性研究。由此看来,作为一门学科的历史文化语义学确有自己独特的研究对象。这一研究带有学科交叉的性质。它的交叉体现于三个方面:一是不同学科之间的交叉,二是不同抽象层面之间的交叉,三是不同思维方式之间的交叉。
  这里的“意象世界”概念需要作具体说明。人类与外在世界和自身打交道的精神方式有三种:求真——经验和科学;求善——伦理和宗教;求美——文学和艺术。这三种方式都有自己特定的意象世界,它们之间的区别在于各不相同的构筑方式、具体内容和表现形式,但有一点是共同的,即它们会以基本文化概念作为基础和骨架。历史文化语义学研究基本文化概念,只不过是作为入手处或者切入点而已,其真正的目的是通过基本文化概念进入和再现各不相同的意象世界。这是历史文化语义学作为一门学科得以存在的另一理由。因为,不是基本文化概念而是它背后的意象世界才是人类真正的精神家园,才是文化的本真表露之处,才是人类理解自己和抚慰心灵的基本工具。从哲学高度说,谁拥有语言,谁就拥有世界。人类只能靠语言理解世界,通过理解世界进而理解自身。这里的语言当然包括基本文化概念,但更主要者是指由基本文化概念构筑且隐藏于基本文化概念背后的意象世界。这从一个特定角度说明,历史文化语义学提法中“文化”一词添列其中确有必要。
  
  二
  
  特定的研究对象保证了历史文化语义学的成立和存在,但它无法躲避的问题是:这一学科的研究目的究竟是什么?如果说相对独立和确定的研究对象是历史文化语义学得以成立的客观性理由的话,那么,研究目的则是这一学科得以成立的主观性理由,向下延伸到具体的研究行为及其影响,便是这一学科得以成立的社会生活理由。历史文化语义学的研究目的问题绝非是可有可无的点缀,而是有着梳理清楚之必要。
  13世纪以来.伴随传教、贸易(主要是丝绸、瓷器、茶叶和极少量文人字画)往来的是中国与西方文化的碰撞,碰撞必然涉及基本文化概念及其语义的理解和转译。直到17世纪中后期,甚至到19世纪早期,双方的文化交流基本上处于相互平等的状态,这其中既有莱布尼兹、伏尔泰等执西欧文化牛耳的人物对中国文化的仰幕和盛赞,也有亚当·斯密一语中的的尖锐批评。然而,稍晚于亚当·斯密的黑格尔对中国文化的亳不客气、有时是毫无道理的批评则是个危险的兆头,因为鸦片战争后便是西方人对中国文化和中国人的定格化,定格化的实际内容是丑化,更有甚者是妖魔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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