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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听《二泉映月》


□ 张守仁

夏夜闷热。我不愿关门闭户开空调降温,便踱出室外,到附近土城公园纳凉。我坐在护城河边斜坡草坪上。时有小风吹来,摇曳起细长的柳条。夜月把飘逸的柳丝映在河里,撩起缕缕涟漪……

突然,打破岑寂,从那边丛林下小屋里飘出一阵胡琴声,旋律哀怨苍凉,那不是我熟悉的《二泉映月》吗?

乐曲在短暂的引子之后,先是舒缓的旋律,似乎琴手正陷入往事的哀思之中。接着琴声由弱而强,时缓时急,忽起忽伏,迂回推进,前后承递,循环往复,一拉三叹。操琴者似有道不完的凄苦,说不尽的辛酸。夜阑人静,坐在河边,独自倾听如泣如诉的琴声,顿生“断肠人在天涯”的感受。

哀怨的旋律,浸润着月光,承受着摇荡柳丝的梳洗,流入心田,滤去烦嚣,留下凄凉,供人怀想。

听着琴声,我眼前出现一幅鲜明的图景:深夜江南小镇街道上,暗淡的路灯照着一个身穿长衫、头挽道士发髻、眼戴墨镜的盲艺人,自远而近慢慢走来。他右肩褡裢里背着二胡,右手持弓,左手按弦,边走边拉,穿街过巷,踽踽独行。琴为心声。艺人用琴音倾诉自己悲凉、哀怨的身世……

记得无锡作家黑陶,采访了十多位阿炳的亲见者之后撰文说:1950年9月2日,中央音乐学院杨荫浏教授和他的同事给阿炳录这支二胡曲时,艺人穷困潦倒,家贫如洗,竟没有琴可用,临时从附近乐器店里借来一把二胡,让阿炳拉了拉。录音之后,阿炳摇头叹息道:“自病自知,我手上功夫已不如从前,见笑了。”问及二胡曲名,阿炳说:“这是我瞎拉扯、混饭吃的东西,哪有名字?”考虑到阿炳常在无锡惠山脚下“天下第二泉”茶馆前卖艺,便和他商量后取了个《二泉映月》的曲名。只过了三个月又两天,1950年12月4日,瞎子阿炳因病辞世。之后这首被抢救下来的二胡曲,便成永远的遗响,响彻大江南北、五湖四海,成为全人类宝贵的音乐经典。

据我所知,毛泽东于上世纪五十年代初在上海听了《二泉映月》之后,给予很高评价:“它具有浓郁的民间风味,很好。”周恩来也十分欣赏这支乐曲,指示有关部门灌制唱片,当作珍贵礼品赠给国际友人。马思聪听了阿炳炉火纯青的二胡演奏技艺,赞不绝口:“他的二胡弓弦长得像一望无际的火车轨道,很难听出换弓的痕迹。”担任过中央音乐学院院长的赵沨感慨道:“阿炳伟大的名字应该用黄金写在中国音乐史上。”指挥大师小泽征尔听了《二泉映月》,流着泪说:“这种音乐只应该跪着听!”

音乐是点缀生活的花朵。《二泉映月》更是污泥中长出的白莲。只有像盲艺人阿炳那样,潜入人间最底层,尝遍辛酸悲楚,汲进民乐和地气的精华,才能像蜜蜂酿蜜那样,酝酿出如此曼妙、动人的旋律。

在闷热难耐的夏夜,碰巧在河边林下听到如此清寒、凄凉的至美之音,足以让纳凉者在心理上消去炎夏的酷暑。今宵听琴,如入梦境……

责任编辑贾秀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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