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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繁荣的根本条件


□ 古 耜


毋庸讳言,自二十世纪八九十年代兴起的散文热,因为近年来消费主义写作风潮的愈演愈烈,正经历着能否深入开拓和健康前行的严峻考验。面对这样的情形,作为散文创作的研究者和散文刊物的编辑者,我除了怀揣隐隐的忧虑,还每每思考着一个与之相关的问题,这就是:究竟什么是促进乃至保证散文繁荣与发展的根本条件?
其实,围绕这一问题,无论前人抑或今人均有一些不是阐释的阐释。譬如,曾在中国现代散文史上做出重要贡献的周作人就指出过:“小品文是文学发达的极致,他的兴盛必须在王纲解纽的时代。”应当承认,此种屡屡被后人称引的论断自有其明显的真理性,且可以从世界散文发展的历史上找到依据。君不见:欧洲文艺复兴时期的“王纲解纽”,成就了蒙田、培根等一大批散文家。而我国“五四”之后一段时间,散文创作能取得“几乎在小说戏曲和诗歌之上”的成绩,亦与当时封建社会的“王纲解纽”互为因果。不过,对于此一论断的真理性,我们又不能估计过高,尤其不能将其绝对化。因为同样有事实可以说明,“王纲解纽”,思想开放的时代,散文创作未必就一定繁荣昌盛。关于这点,我们只要想想当代西方,不仅“王纲”无处可寻,而且连上帝业已死了百年,人们的观念思想可谓全无禁锢,但散文创作相反日趋沉寂的事实,即可心知肚明。由此可见,在逻辑学的意义上,“王纲解纽”只是散文繁荣的必要条件,但却不是它的充分条件,即根本条件。而要对后者做出准确的解释,我们还需要另觅思路。
这时,一些当代学者的观点便进入视界。在他们看来,包括散文在内的文学的繁荣,有待于经济的进一步发展,以及由此产生的全民受教育水准的提升,因为届时人们自然会出现对精神文化的强烈需求,文学作为一种精神生态,自然会得以复归。有的学者甚至将这令人欣慰和振奋的一天,确定在二〇一〇年,即我国人均 GOP达到三千美元之日。不能说这样的说法全无道理,但它又确实包含了太多的想当然的成分。须知道,不仅马克思主义经典作家早就有过物质生产和精神生产不一定平衡的精辟见解;即使今天可以感知的经验亦在提供某种反证:进入新世纪以来,经济生活的改善、物质文明的发展,包括高等教育普及程度的提高,有目共睹,显而易见,但是谁又能因此而断言,今天散文创作的整体水准一定超过了十年之前?如果我们依旧看重散文的人文价值和精神品格,那么其结论则很可能是恰恰相反。至于个中缘由,说到底,恐怕还是人性的弱点在作祟,即:现代人因为沉溺于感观的享受和欲望的宣泄而每每丧失灵魂言说的能力。
那么,到底什么是促进散文繁荣与发展的根本条件?窃以为,还是要回到鲁迅当年的主张:从“立人”的目的出发,“尊个性而张精神”。用今天的话说就是,要动员全社会的力量,利用多种途径,努力促进每个人精神个性的自由发展和全面提升,以此强化整个民族的思想含量与精神品位。只有整个民族的思想和精神水准提高了,形成了丰厚的文化土壤,那么,散文作为灵魂和审美之花才能郁郁勃勃,绚丽绽放。当然,在全民族实现精神腾飞的过程中,散文家不能够等待,更不能旁观,而应当以笔为旗,投身其中,为精神文明建设尽一份责任。正是从这一意义讲,散文决不是什么小摆设;散文写作亦决不仅仅是小感触、小情绪的抒发;而是一个民族精神长旅中的火炬与灯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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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自:海燕 2005年第01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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