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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工艺美术在当下状况的思考


□ 滕晓铂

  关于工艺美术在当下状况的思考图片1
  |编者按|2006年11月18-19日,在苏州召开的“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研究与工艺美术可持续发展”学术研讨会暨2006年中国工艺美术学会理论委员会年会期间,本刊主编张夫也教授与原上海市工艺美术学校校长、高级讲师朱孝岳先生就工艺美术在当下的生存状态和发展前景进行了深入的探讨,以下为对话录纪要。
  
  张夫也:目前在我国的教育界以及其他领域,“工艺美术”的概念不甚清楚,很多人认为工艺美术已经过时了,落后了,是过去社会背景下的文化形态,认为在信息时代,这个概念已经不存在了或者说滞后了。所以现在很多人提出用“设计”取代“工艺美术”,很多学校也把原来的“工艺美术专业”改称为“艺术设计专业”或“设计艺术专业”。“工艺美术系”变成了“设计艺术系”。我个人的看法是这样轻易地取代是不妥的,我们说的“工艺美术”和“设计艺术”不能混为一谈,二者还是有区别的。朱孝岳先生是工艺美术领域的老教育家,就这个问题,我们想听听您的意见。
  朱孝岳 :这个问题我也思考了很长的时间,想了很多。我认为两方面都有问题:一方面是理论界对“工艺美术”的概念有误解;另一方面,产业界对“工艺美术”概念的理解也有偏颇。因此就形成了现在这样尴尬的局面。在理论界,没有人对“工艺美术”这四个字做确切的定义。这与“工艺美术”概念的来历有关。我所看到的最早的资料是1919年,蔡元培先生提出的“美术工艺”。1920年,又称其为“工艺美术”。这四个字怎么来的呢?蔡元培先生是留学欧洲的,当时正值莫里斯的“Arts and Crafts Movement”时期,他就把“Arts and Crafts”这个词组翻译过来,成了“美术工艺”。我感觉这个翻译有错误之处,因为“Arts and Crafts”本身就是两个意思,即艺术与手工艺,但是译成了“工艺美术”。
  张夫也:我个人也认为翻译成“艺术与手工艺”更妥当,我在《外国工艺美术史》一书中就把“Arts and Crafts Movement”称作“艺术与手工艺运动”。但是有一些设计著作中就称其为“工艺美术运动”。这个微妙的区别还是应该讲的。
  朱孝岳 :我想,人们对于工艺美术品需求是个金字塔,可以分为五个部分:最底一层是陈设品,只要买了房子的人家都需要,这个市场需求非常大,而现在这个市场却是空白的。跟室内装修相配套的室内装饰品市场现在是没有的,这是个很大的误区。就总的概念来说应该是“装饰大于装修”,而现在国内的做法恰恰是倒过来的,在装修上花了很多钱,而在装饰上是不想花大钱的。装修的主人实际上是装修工程公司,装饰的主人才是真正的室主人。而现在人们对如何将室内装饰得完美一些、有品位一些并不是很懂,同时市场上也没有较好较多的装饰品可供选择,因此许多人家就根本不搞。第二层次就是个性化的生活用品,这也非常多,跟衣食住行相关的,比较突出个性的都属于第二层。第三层次就是礼品、节日用品、旅游纪念品等等。这块跟民俗民风有关。现在我们一提民俗学,要么是古代,要么是少数民族。其实现在我们也有很多的新的民俗,而且发展变化很快,其中有许多有意义的东西,这便需要新的工艺美术品来配合。工艺美术如何跟新的民俗结合起来,这是我们应当研究讨论的问题。新民俗需要有大量的相关工艺用品,比如说婚礼。现在的婚礼搞得越来越俗气,是不是可以提倡几种健康而富文化意义的婚礼,这就要有一整套新的工艺美术品来配合。又如过节,历来每个节日都有相应的工艺美术品,现在所有的节日似乎除了吃之外没有什么活动了。第四层才是收藏品,这是少部分的,有财力才能买收藏品,能在这个领域活动的只是少数人。最高一层是保值品,是为了投资,防止通货膨胀。现在整个工艺美术界的产品集中在金字塔尖上的一点点,就是收藏品和保值品,下面的基础几乎不被关心。这样下去,工艺美术的路子真会越走越窄。为什么形成这种局面呢?这跟我们的历史继承有关系。我们现在的能工巧匠,比如苏州和扬州的工匠,他们的师傅几乎都是清代的宫廷工匠,这些工匠就是为宫廷服务的,到了晚清才走向民间,到了民国就变成为外国人服务了。因此工艺美术长久以来集中在收藏品和保值品的生产上。而且由于市场经济规律的制约,收藏品和保值品的生产必须考虑工时、成本,有的还搞批量化,分工制作,这样做,产品的艺术价值不免越来越低了。而为老百姓日常生活的工艺美术品生产一直是个空白。到了20世纪80年代,工业设计的新概念在国内发展起来,自然而然地取代了工艺美术中为人们日常生活服务的这一部分。但工业设计的功能与工艺美术不全相同,工艺美术中为日常生活服务的部分是不能完全被设计所取代的,尤其是现代手工艺这一部分。这就牵涉到现代手工艺与设计之间的区别。它们的思维方法不同,任务不同。设计师只要搞出产品形象的稿子,通过审查批准就可以了,下面的制作任务可以不去直接参与。而工艺美术创作需要创作者参与全过程,既要管设计又要管制作。工艺思维与设计思维不同,设计师做出图纸,生产出的所有产品都是一样的,而工艺美术创作中也需要画稿,但它是一边加工,一边调整画稿,越画越具体,到最后,画稿完成了,作品也做好了。而这种思维,传统手工艺如此,现代手工艺也是如此。工艺美术既不是纯空想,也不是纯理性,它要靠技术和材料的变化推动工艺思维的不断前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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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自:装饰 2007年第02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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