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概述画面中时间元素的表达方法的演变


□ 曾晓航

内容摘要:本文以西方绘画中焦点透视学对画面时间元素表达的核心地位为基点,提出“时间”与“时刻”的概念,从焦点透视学、阴影、色彩三个方面概述了实现画面时间统一性的方法,由此推论出打破时间统一性的三个途径,并对舍弃焦点透视学的中国绘画有所涉及。
关键词:时间时刻焦点透视学

以古希腊欧几里得的几何学为空间理论框架绘画艺术的科学——焦点透视学,是西方艺术史上的一个里程碑。在焦点透视学产生之前,人类头脑中关于时间和空间的概念是含混的,从将时间和空间混沌在一起的原始部族,到欧洲中世纪基督教文化不统一的、主观的时间和空间观念。文艺复兴时期焦点透视学的发明,才让人类得以用客观、审视和统一的目光观察和描述大千世界
这种观察方法的诞生与文艺复兴的本质是人文精神的复兴有直接关系。“人”的概念的严肃提出,使得“人”与“大千世界”真正得以分离,也就是主体与客体第一次理性的分离。可以说,文艺复兴是一个人类文明阶段,在这个阶段里,人真正开始关注“自我”,关注“我”与“世界”的关系。在这种凝神注视中,焦点透视学作为方法论被建筑师与绘画艺术家提出并完善。
焦点透视学是一个关于如何在二维平面上妥善安置存在于特定时间和空间中的三维物体的方法。在这种科学方法下,画面中的宇宙成为一个无限与宏大、完整与统一的整体,宇宙中的万物稳定、和谐、有秩序地分布在虚拟的三维空间中,画家们通过这一观察与表达方法得以获得对自然最精确的一瞥。这就是对“瞬间”的注视与阐述。
焦点透视学的特点是在画面外有一个最优视点,这个视点的位置是空间所有点中最优越的。符合焦点透视学的图画就是以这个最优视点为视线的出发点,对主体面前的客体呈现的面貌所做的一个“抓拍”。当然,因为技术上的制约,这个“抓拍”需要耗费相当漫长的时间。但是这个图画与一幅20世纪单一焦点的摄影作品的追求并无本质区别,两者的功用也非常接近。所以,摄影其实是焦点透视学发展的一个技术上的终点,而非新观念的起点。当然,这不是从社会学意义上,而是就狭义的图像学意义而言的。
通俗地说,是焦点透视学通过固定的单一视点,让人类第一次实现了对“瞬间”或者“时刻”的描述。这是一个极端的追求。在此之前的绘画作品,在“时间”这个元素的表达上是含混其辞的。有很多例子可以说明人们对于“时间”(由若干时刻首尾相接组成的一段有长度的时间序列)与“时刻”并没有认真地追究它们的不同,在表现手法上也是迁就主题与自然主义。因为之前人们头脑中“时间”的概念本身就是模糊不清的。
这样就引出笔者想要讨论的题目:绘画艺术中“时间元素”的表达与表达方式的演变。
我们已经知道,焦点透视学是一个伟大的事件,因为人类在这个理论下,第一次凝神注视并得以记录理论上是瞬间发生的事件。无论这个画面是消耗多少时间完成的,从画面效果来看,画面中的事件是同时发生的,并处在和谐统一的空间中。
接下来需要指出的是,文艺复兴时期的画家又发明了阴影。阴影抽象地说属于画面中的色调范畴,并有助于在二维平面上制造三度空间的视觉错觉。而其在帮助表现画面的时间元素上,却有两个重要功能:第一是统一的阴影统一了画面事件的时间;第二是阴影的倾斜角度可以帮助我们大致推测画面事件的时间。可以说,阴影就是画面上无声的钟表指针。阴影的发明是如此意味深长,当我们再次审视文艺复兴时期大师素描中寥寥几笔的阴影,暗示着他存在与描绘的那个时刻,就不能不产生一种得以与彼时彼地灵魂交会的感动。
当然,想表达瞬间还有第三个方法,就是通过“色彩”的统一表现一个同时性事件。威尼斯画派对风景画与色彩的贡献是开创性的。中世纪及之前人类对色彩的主观运用退让给对大千世界的认真观察。画家孜孜不倦地为赋予画面统一和谐的色彩而努力。今天在美术教学中耳熟能详的概念:固有色、光源色、条件色等在它们被提炼出来的最初都是革命性的理论。这些色彩规律的背后都隐含着一个不言之密:画面色彩的逻辑相关性的前提是事件发生时间的一致性。
焦点透视学自被发明的那时刻起,统领了西方画坛几百年。几百年间的西方绘画风格不论如何变迁,都有一个共同的基本特点,就是画面时间的统一性已经是一个不言而喻的前提。当然,中间也有一些了不起的意外,基本上,这是一个事实,即画家们画面中的事件都是同时发生的。为了打破这个“同时性”,19世纪末到20世纪初,有勇气的画家通过各自的途径去实现这个目的。针对表现同时性的三个方法:单一视点的焦点透视学,统一的画面阴影,和谐的画面色彩关系,于是产生了三种打破同时性的路径。
塞尚率先在他的静物画中改变了单一视点僵化的观察方法。他在《圣维克多山》组画里改变了画面各局部阴影的统一性,使得画面的发生地点、发生时间都变得错综复杂与难以判断。他几乎没有留下任何关于他作品目标的文字解说,不过他的画面却静静地诉说着自己,并在从它面前走过的人们的目光中寻觅着知己。终有一天这个人来到画的面前,读懂了塞尚的不言之谕,他回到画室凝神思考,结果创立了“立体主义”画派。这个人就毕加索,他创立的立体主义不能简单地被归为一种风格。立体主义是一种绘画世界观的转变,是西方绘画史上继焦点透视学之后最伟大的理论突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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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自:装饰 2005年第10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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