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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西,山西


□ 苏 北

有人说,三千年文明看陕西,五千年文明看山西。是啊,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山西有271处,是全国最多的省份。
华夏文明之所以看山西,是由于山西有着五千年来所有时期的文物古迹,所有不同时期的文化在山西都可以找到载体。因此也有人说,山西是华夏文明的主题公园。盛夏7月,山西大地走一遭,走马看花,略有心得。今特记之。

柳如蒙灰女子,让人不能敬重

早晨起床赶到丽泽桥长途汽车站,坐北京到太原的大巴。还好,半小时一班,说约5个小时到达。
车过石家庄,道路便起伏起来,有山逐渐显出。过了一个关,说是娘子关。历史上是晋冀之间的天然屏障,关口南倚山岭,北邻桃河,乃太行山著名关隘,有三晋门户之称。说是唐太宗李世民的妹子平阳公主曾率娘子军镇守于此而得名。
座位极不舒服,身边又很嘈杂,于是便将目光一直对着窗外,路边植物尚可一阅,层层推出,椿树、柳树和杨树。北方似喜植柳,之后几日,见太原城内及周边乡镇都遍植柳树,想必柳宜旱宜涝,更适合北方干旱的气候。可这样的柳并不好看,黄土地上兀然冒出这厮,柳叶干且蒙尘,一副灰头土脸,没有一丝江南柳的柔媚和灵秀。柳是和水相连的,就像女子更宜水一样,干旱地区植柳,是对柳的不敬。柳如蒙灰女子,让人不能敬重起来。
高速上重型车频频呼啸而过,而我们的大巴像蜗牛,慢且闷。我见路边偶有一种直直的杆子,开了许多红的和粉色的花。问身边的那个老者,告之曰蒲。我问何蒲?老者咬定:野菖蒲。我疑之:不会吧?身后的一个四川女子答话:是芙蓉花。我仍不信,疑之是木槿或野芍药。到得太原,问一朋友,告之乃野木槿也。
约晚7时,车到太原五一广场。说是5个小时,却坐了7个多小时。国人说话好大喜功(即如喝酒,明明喝了三两,却往往夸其五两),于此可见一斑。

菩萨顶有个颇具人情味的传说

第二天早晨8:40出发到五台山。约下午1时到达。住银馨宾馆。
五台山位于山西东北部,坐落在五台县境内,系太行山一脉。分东西南北中,五座。北瞩恒山兼及塞外,西北入代县接雁门关,滹沱河从北部山麓发源。滹沱河入孙犁小说甚多,乃流入冀北平原之故也。有人给我比喻,五台山即如人之手掌,五峰乃五指。掌心乃台怀镇所在。台怀即如九华的九华镇,五台山最重要的寺庙均在此。
晨起雨,淅淅沥沥不停。五台镇蒙在密雨织的网中,我们就在雨网之中游五台。导游小武甚是可爱,她带了我们八个人,说是八人小分队。她给我们讲解用普通话,而接电话则用山西话(小武家是隰县)。我们强烈要求小武用山西话讲解。她则笑,你们能听懂么?我们说没关系,只要听你的声音就行。一个上午走马看花,逛了三个重要景点:五爷庙、塔院寺和显通寺。
中国四大佛教名山,四川的峨眉、浙江的普陀、山西的五台和咱安徽的九华。它们各侍其主,峨眉供奉普贤,普陀供奉观音,五台供奉文殊,九华供奉地藏。四个中三个我都没去过,所以我原以为就是咱九华山为盛。到了五台才知道,佛教历史之长、寺庙规模之大,五台首屈一指。
五爷庙据说是五台山最灵验的地方。供奉的是龙王第五子,五爷原是来五台山讨要歇龙石,却被文殊菩萨收服教化,皈依了佛门,成为弟子,专司五台山的耕云播雨。我多次去过九华,都说九华山的菩萨照远不照近。我辈小民,本无事可求。原本对佛是敬重的,多次上山,没有对菩萨提过要求。据我观察,对佛极度敬畏的,不外两种人。一类是飞黄腾达之人,一类是多有不幸之人。第一类对自己的飞黄腾达不敢相信,不知是哪方神仙相助,让我如此发达?第二类人生多舛,求佛保佑。因此这回老远赶来,也求它一求,烧炷香,许个愿。文殊是智慧之神,于是我便许了女儿考取大学和《忆汪情深》顺利完成。要求不高,且健康向上,说出也无妨罢。
显通寺大约为五台山的代表,多为明清建筑。有观音、文殊、大佛、无量、千钵、铜殿和藏经七座大殿。其时雨渐大,游人甚多。我便找一处坐下,一任同行各处去拜。闲坐雨中,放眼望处,正是恢宏的无量殿。殿内供毗卢佛大铜像,取佛法无量之意。无量殿又称七处九会殿,意喻释迦牟尼七处地方九次讲《华严经》。
出了显通寺,下端即为塔院寺。始建于明永乐五年,因高达75米的释迦牟尼舍利子塔而闻名,塔顶有252个铜铃,叮当作响,清音宜人。废名写过他家乡黄梅的万寿宫的风铃,说“万寿宫叮叮叮响”,大白塔在蓝天白云下,清风徐来,铜铃叮当有声,甚是有趣。
时至中午,而雨没有停的意思。小武说,咱们上了菩萨顶回宾馆。于是我们沿108层石阶步步登高,菩萨顶位于灵鹫峰上,东汉建灵鹫寺,清顺治年间改黄庙。菩萨顶所有建筑都加盖黄琉璃瓦,黄琉璃瓦是皇权象征,这在我国佛教寺庙中是绝无仅有的。据传,一次康熙到五台山礼佛,路过菩萨顶山脚下的一个村庄,见一女子长得十分俏丽,侍从猜知帝意,夜访民女,召宿皇宫。此女名梅枝,后怀孕生子,被康熙召回,抚育长大后便送菩萨顶出家,敕封为大喇嘛,梅枝被封为妃。康熙赐提督印一枚,封“当朝一品”。这样的传说颇具人情味。想是个美丽的传说,可谁说得准呢!皇帝啥事做不得?有殿前石牌坊为证,“五台圣境”四个遒劲大字,确系康熙亲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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