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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城夏日》:它不是大鱼大肉


□ 马阿三

今年的戛纳电影节用一种特殊方式肯定了中国电影的成就:王家卫应邀担任评审团主席,章子怡成为评审团委员。《花样年华》里那个穿旗袍在狭窄楼道里款摆腰肢的背影则直接上了电影节的海报,这样明目张胆的致敬等于在向全世界宣布:王家卫和他的电影,已经是当之无愧的“大师”和“经典”!
如果说电影节是一场考试,那么以前我们关心的是,我们的电影能拿第几名?今年好了,我们的人晋级成了主考官,从某种意义上,这是比当考生拿第一还光荣的事。不过再光荣,肯定的也是过去的成绩。电影节上,新电影才是永远的主角。老实说,今年戛纳电影节上的中国考生乏善可陈。正当国内媒体开始丧失热情,逐渐以播报“国际新闻”的客观冷静陈述戛纳时,从戛纳传来消息,中国影片《江城夏日》获得“一种关注”单元的最佳影片奖——戛纳电影节有两个正式的官方竞赛单元,一个是“金棕榈”,另一个就是“一种关注”。“一种关注”的知名度和影响力虽然远逊“金棕榈”,但是毫无疑问,这个奖是真刀真枪拼出来的。在评委的集体评分中,《江城夏日》得到了最高分。

导演:王超

山村教师李启明到武汉来找儿子李学勤,他的女儿李艳红在歌厅上班,同样不知道哥哥的下落。艰难的寻亲过程中,一位好心的老警察加入了他们的队伍,同样热情帮忙的还有李艳虹的现任男朋友、夜总会老板鹤哥。
李艳红怀上了鹤哥的孩子,鹤哥却有一个不可告人的秘密。原来一年多以前鹤哥和李学勤策划了一起抢劫案,李学勤已经在那起抢劫案中丧生。鹤哥现在开的奥迪车,就是那次抢劫来的赃物。老警察发现了奥迪车的疑点,鹤哥害怕真相暴露,杀死了老警察……
《江城夏日》:它不是大鱼大肉图片1
这就是《江城夏日》的故事。对于熟悉导演王超的人来说,会发现这其实是一个很“王超”的故事。与王超的前两部电影一样,《江城夏日》的主题词同样是“当代中国”、“社会下层”、“亲情故事”,就连“死亡”、“婴儿”、“歌厅”等意象都如出一辙。然而在故事的讲述方式上,王超采取了更老实和诚恳的态度,因为他想“更加直接和更加普遍地打动观众”。证明这种转变的最直观的一个数据是镜头数。王超前两部电影每部总共也就一两百个镜头,而《江城夏日》足足有六百多个。
因为这些成绩,投资方对《江城夏日》的海外市场很有信心。在开机仪式上,制片人周伟思明确表达了要冲击戛纳的想法,当时法国大使馆和法国领事馆都有代表在场。果然,影片拍摄刚刚结束,就有人邀请他们去法国做后期:后期尚未完成,就已经有法国公司表示愿意负责本片在欧洲的发行工作;戛纳电影节的选片人看完《江城夏日》后,也在第一时间决定,邀请他们参加“一种关注”单元的角逐。
不过这些让很多年轻导演眼红的待遇,并不是王超拍《江城夏日》的首要考虑。经过前两部作品的教训之后,王超开始表现出“浮出水面”的强烈愿望。早在剧本的筹备阶段,工超和投资方就已经达成共讥他们首先要拍一部能与国内观众见面的电影,其次才是拍一部有可能冲击国际奖项的电影。

制片人:周伟思

面对媒体关于影片结局的提问,工超采取了策略性的回避态度,他说六月底影片公映的时候,观众可以自己去看。《江城夏日》戛纳获奖后,制片人周伟思在接受记者采访时,说起影片的结局来却非常爽快;“老警察用自己的生命把事情搞穿了。老板被抓起来前,给李艳红留了一笔钱,李艳红回到乡下。结尾是李艳红生孩子,父亲在产房外面听到孩子的哭声,一个无可奈何的苦笑,结束。”
这是一个有趣的对比,保密剧情向来是投资方更在意的事儿,王超在这里表现出空前的对观众的重视程度。相比之下,周伟思显得更加冷静和淡然。《江城夏日》戛纳获奖,他固然高兴,但并未因此对影片的国内市场前景盲目乐观。周伟思说:“我感觉,国内观众说《江城夏日》非常好的可能性不大。我们现在看电影,打个比方,基本上还处于喜欢吃鱼吃肉的阶段,这部电影不是大鱼大肉,比较素。”
周伟思的意思是,《江城夏日》恐怕与目前电影市场上观众的主流口味有一定差距——这大概也是他不忌讳透露剧情的原因。这部电影剧情简单,没有煽情、刺激和悬念,节奏又比较慢。外国人在电影院里看中国人的故事,多少还能满足些好奇心,中国人在电影院里看自己的故事,能看什么呢?这部电影里既没有大牌明星,也没有让人揪心的东西。
不过如果有人肯细细咂摸,“素”肯定有“素”的味道。比方说影片结尾,老父亲的儿子没有了,女儿没结婚却生个孩子,但不管孩子是谁的,他总代表着一种希望。这种情绪很复杂。影片在法国放映的时候,有很多观众感动得流泪,它打动人的力量到底在什么地方?周伟思说:“这是因为它写了人类共有的那种最本真的感情,父子情、父女情,因为这个东西没有国界,没有民族。而且电影表现得很质朴,整个手法很节制,很多东西是留给观众去回味的。不会让你当时觉得很激动,出来觉得很扯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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