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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举对清代社会流动的影响


□ 郑若玲

科举对清代社会流动的影响
郑若玲

  摘要:通过对《清代朱卷集成》七千多名举子家世的分析,可以看出,在清代,尽管获得科举功名者大多数出身于较高社会阶层,出身于上五代均无功名家庭的举子要实现向上流动相当艰难,但一定比例的布衣借着科举得以升迁的事实,说明他们仍有一个较为公平的上升渠道。姻亲和母系家族对于举子提升社会阶层几无助力。居住城市的举子实现向上流动的机会要比乡居举子大得多,但家世在实现社会流动的过程中起着远比居住地更为重要的作用。
  关键词:科举;清代;社会流动;朱卷,家世
  中图分类号:D691.3文献标识码:A 文章编号:0438-0460(2007)05-0072-08
  
  科举制度建立后,随着用人标准向“以文取人”的转变,统治阶层原有的单一封闭的社会成分结构开始受到冲击。尤其是宋代以后,科举在社会政治生活中地位日重,统治阶层社会成分结构也发生了前所未有的变化,并对其时的政治、教育和文化产生了重大影响。科举与社会流动的关系,因此成为历史学界和社会学界研究的兴奋点。关于科举对社会流动的影响,古今中外已有大量定性或定量研究,大致归为三派,即流动派、非流动派和中间派。流动派认为科举促进了阶层的上下流动,以潘光旦和费孝通、柯睿格(E.A.Kraeker)、何炳棣等人的研究影响较大。以海姆斯(RobertP.Hymes)、哈韦尔(RobertA.Hartwell)和艾尔曼(BenjaminA.Elman)等人为主要代表人物的非流动派,却认为科举并未造成多大的社会流动。中间派则更具弹性,一方面肯定科举改变了社会结构,另一方面又认为其对社会流动的作用和影响非常有限,中间派人数可能最众,且观点多在流动与非流动间徘徊,张仲礼、贾志扬(JohnW.Chaffee)、李弘祺等人均持此论。

  上述三派之所以笔争不断,盖因受史料时代和地域差异、样本大小、研究方法不同等因素影响。同样的史料,从不同角度或取不同方法分析,可能得出不同结论,这也许是“科举促进社会流动的功能和结果既没有流动派所说的那么大,也没有非流动派所说的那么小”的观点占主流的原因之一。“科举到底引起了多大的社会流动”一直是科举学界的热点与公案。本文选取《清代朱卷集成》为研究史料,试图通过对有清一代近八千份朱卷的作者之家世调查,得出自己的看法。
  《清代朱卷集成》是一套总数达420册之巨、弥足珍贵的朱卷大集,收集了进士、举人、贡生卷共计8364份。取其为研究史料,主要受潘光旦和费孝通的朱卷研究之启发。朱卷,即举子的考试卷,一般由三部分组成:一是考生履历,包括考生姓名、字号、出生年月、籍贯、世居地、师承、同谊。以及本族、姻亲和母系等谱系情况;二是科份页,载有本科科份、考生中式名次、考官的姓氏、官阶和批语等;三是考生文章。本研究所取乃考生履历的部分内容,包括考生籍贯、世居地、父祖上五代以及岳父和外祖父之功名与官阶情况。除朱卷外,各种科举录和传记材料,也是史学界研究科举与社会流动惯用的研究材料。相比而言,朱卷不仅所载家族史料详细具体,而且由于使用场合的严肃性,信息的准确度较高,其研究价值不言而喻。科举录则因受篇幅所限记载较为简单,而传记性材料通常又存在一些漏洞或缺陷,如何炳棣所指出:一是缺乏传主的个人家庭背景资料(除非其祖先是高官显贵或有特别的才能和贡献);二是传记材料的选择通常带有偏见,传主材料有可能被夸大或刻意隐瞒,或者受编撰者个人主观因素影响。朱卷研究因此越来越为史学界所青睐。
  本研究在剔除全部8364份朱卷中仅存文章的无效残卷后,共得有效卷7791份,其中,会试卷1568份,乡试卷4869份,贡生卷1354份。这样的一个样本量是多是少呢?关于朱卷数量,刘海峰认为,假如每位进士、举人和贡生都有一份朱卷,那么从理论上说,清代至少应有朱卷18万份以上,但各地现存朱卷仅余15000种左右。假如这一推算大体准确的话,相比于理论上应有的朱卷数量,本研究的取样无疑只是很小的一部分,若以整个科举时代举子数量而论,则更微不足道。但是,若以现存朱卷数而论,则本文的统计量还是不算少的。何况,《清代朱卷集成》的朱卷数在迄今同类文献中已为最多者。本文冀望通过对它的分析,能清晰透视科举与社会流动的关系。
  研究科举对社会流动的贡献,最常用的方法是分析科第人物的家世出身。本研究亦取此法,并采用Excel做分项统计。在科举时代,科考功名对于普通民众所处阶层起着至为关键的作用,即便是那些达官显贵家庭,也需借着功名维持乃至提升其家族地位,所谓“科第之设,草泽望之起家,簪绂望之继世;孤寒失之,其族馁矣;世禄失之,其族绝矣。”因此本文的阶层划分主要以功名为据,将功名类型分为进士、举人、贡生、生员、其他和无功名共计六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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