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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燕乐音阶”的再思考


□ 赵玉卿

  对“变”与“闰”的讨论,在学术界已经持续了几十年时间。由于有部分“权威”学者对“变”与“闰”的错误解释,导致了对某些乐律宫调理论问题出现错误认识,“燕乐音阶”被部分理论工作者接受并被写入基础乐理的教程中。在我国广大的音乐学习者、爱好者中日渐普及的“音乐基础理论”中,普遍认为“闰”即首调的“bsi”,这种“燕乐音阶”与古音阶、新音阶构成所谓的“三种音阶说”。对于音乐学习者来说,《乐理》是他们首先接触到的教材,其发行量是巨大的,产生的影响也是广泛的。所以,对这种错误理论的纠正,让人们认清错误的根源,更正对古代乐律理论的曲解,是很有必要的。本文试图对“燕乐音阶”的来龙去脉进行考证,对“燕乐音阶”的本质重新进行思考,以期使读者对我国乐律理论中出现的“燕乐音阶”有更清晰的认识。
  
  一、我国近现代音乐基础理论中的“燕乐音阶”
  
  1 “燕乐音阶”:李重光与黎英海的观点
  李重光《音乐理论基础》最早于1962年10月出版,在音乐理论界特别是音乐学习者中产生了广泛的影响。对“七声音阶”理论的阐述,是这本教材中的重要内容之一。此书认为,“七声调式是在五声调式的小三度音程中间,加入不同的‘偏音’而成,共有十五种”。他把七声音阶分为雅乐音阶、清乐音阶与燕乐音阶三种,其“燕乐音阶”,是“在五种五声音阶的基础上,加入清角和闰(宫音下方大二度)两音而成”。将“闰”理解为“宫音下方大二度”。
  李重光“燕乐音阶”中,宫音上方第四级音为“清角”,第七级音“闰”位于“清羽”位上。从对“闰”的理解来看,李重光的“燕乐音阶”与黎英海的“燕乐音阶”是相同的。黎英海在《汉族调式及其和声》一书中,第一个提出“燕乐音阶”的概念。他认为“清乐音阶”没有“变徵”这个音,而有“清角”(比角高一律),“清角”也称为“变”。黎英海根据《宋史·乐志》所载蔡元定《燕乐》一书中所谈论的“燕乐”理论:“一宫、二商、三角、四变为宫、五徵、六羽、七闰为角,五声之号与雅乐同,惟变徵以于十二律中阴阳易位,故谓之变,变宫以七声所不及,取闰余之义,故谓之闰。”认为“闰”比宫低二律(即“bsi”)。在黎英海的三种音阶中,“变”即“清角”,“闰”即“清羽”。
  2 “清商音阶”:童忠良与黄翔鹏的观点
  童忠良著有多部不同版本的乐理教程,这些教程中有的属于全国高校音乐教育大系,有的属于艺术教育大系“音乐卷”、普通高等教育“九五”国家级重点教材,它们在高等学校教育中发挥了很大的作用,在其他的音乐学习者中也产生了广泛影响。
  童忠良著《基本乐理教程》一书,其第六节“中国传统阶名、律名的标记法”这样说:“中国传统阶名是乐音在中国传统音阶中相对音高的名称。”并以C为宫,按常见的九声阶名,将音名与唱名对照。在“传统七声音阶”一节中,童忠良对“燕乐音阶”解释为:燕乐音阶(又称清商音阶或俗乐音阶),燕乐音阶由“一宫、二商、三角、四和(又称”清角“)、五徵、六羽、七闰”构成。其中,宫、商、角、徵、羽为“五正声”,和(清角)与闰为“二变声”。童忠良“燕乐音阶”的七个声名,除“五正声”之外,第四级音为“清角”,他称为“和”,第七级音位于“清羽”,称为“闰”。童忠良在这部著作中还增加了“中国传统乐理补充”一章,提出中国传统乐理有“同宫系统的三种传统音阶”与“异宫系统的三种传统音阶”的观点。前者的三种音阶“可以在同宫系统下加以归纳,称之为同宫三阶”;后者“这种异宫三阶(有人称其为“同均三宫”)是中国传统音阶所特有的”。明显看出童忠良的理论受到黄翔鹏“同均三宫”等乐律理论的影响。
  在童忠良其他的乐理著作中,其对于“闰”的观点仍保持“闰”为“清羽”说,将七声音阶与曾侯乙钟铭律位等相联系,将三种“七声音阶”明显地称为“正声音阶”、“下徵音阶”与“清商音阶”,并采用了“中”、“和”、“变”、“闰”的声名概念,他所说的“中”即“变徵”、“和”即“清角”、“变”即“变宫”、“闰”即“清羽”。
  童忠良的三种七声音阶术语以及“中”、“和”、“变”、“闰”的声名来源于黄翔鹏的乐律理论。1984年,黄翔鹏最早在文章《“弦管”题外谈》(刊《中国音乐》1984年第2期)中提出“同均三宫”理论。在这篇文章中,他根据苟勖“笛上三调”,分别列出了“正声调”音阶、“下徵调”音阶、清商音阶。他说:“立足于音乐实践来分析南音的音乐,当可发现在‘正声调’(即古音阶)占优势的情况下,南音中应该还可发现不少下徵音阶、清商音阶的实例。……实际上,古雅乐、古燕乐、古清商乐都是三种音阶并用的。”后来,黄翔鹏在文论中就称这三种音阶为“正声音阶”、“下徵音阶”、“清商音阶”。他有时候也称此三种音阶为古音阶、新音阶与清商音阶,这种划分及称谓,杨荫浏在《中国音乐史纲》中已提出。黄翔鹏认为:“闰——首调的bsi,音阶的第七级、小七度,南宋蔡元定说这是民间理论,并解释‘闰’字的来源是‘闰余’之义。理论上第七级应当是大七度,‘闰余’是增加‘律’的长度的意思,因此si音降低半音成了bsi。”如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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