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钥匙


□ 左中美(彝 族)

  作者简介
  左中美,彝族,1976年生,籍贯云南漾濞。1994年参加工作,曾当过乡村小学教师,乡镇机关干部,现在漾濞彝族自治县纪委工作。1999年开始发表作品,作品主要以散文为主,另有部分杂文、随笔。作品散见于《人民文学》、《丝绸之路》、《云南日报》、《春城晚报》、《大理日报》等报刊。
  
  在我的记忆中,对钥匙的认识,起始于它所连接的美丽遐想和甜蜜诱惑。
  小时候,家里有一个黑色的大柜子,放在母亲的床尾。柜子比床高出一尺多,是那种顶盖式的,上面挂着一把锁。在那个大柜子里,放着一家人的做客衣。做客衣也并不都是新衣,母亲的那件做客衣已经有几年了,奶奶的也是,奶奶还有一件是没穿过的绸衣,我后来才知道,那是母亲为奶奶准备的老衣。柜子里也放着礼糖,是亲戚们送的或是家里要用来送礼的,反正是不让吃的。柜子里还有一个黑布包袱,里面放着最好的东西,包括我的最新的衣服,母亲珍藏的一块布料,以及其他的一些好东西,家里仅有的一点钱也被母亲用一方手绢包着放在这个包袱里。那块一米见方的黑帕子,母亲说是我小时候带我出门时盖的,带婴孩出门时盖黑帕子辟邪,如今这块帕子被派了新的最隆重的用场。柜子里的那些东西都是我在母亲打开柜子时看到的,而平日里,柜子上就老是静静地挂着那把锁,我不知道母亲把钥匙放在哪里,只是记得母亲并不把钥匙挂在身上。那时候我是怎样地渴望着那颗开锁的钥匙啊!它对我来说就像藏在天上,遥不可及。
  那颗可以打开母亲柜子的钥匙,也是那时家里唯一真正意义的钥匙。我家的房子是传统的老屋,一共三间,三扇门。三扇门都不太上锁,因为有奶奶在家里。奶奶有时到村里转转,也是不用上锁的。庄户人家,粮油都放在楼上,一般来说楼梯间总是上锁的重点。记得家里楼梯间的那道门,门有些死,不能关紧,锁扣上倒是挂了一把陈旧的老锁,却一年到头只是闲挂在那里,那把锁的钥匙也早已不知去向。
  我已经记不清母亲那个大柜子上的锁是什么时候去除的了,任凭我怎样努力回忆。那把锁的消失,对我有着历史性的意义。母亲不在家的时候,我就一次又一次地探望那藏在柜子里的幸福。那时,我刚好有柜子高,要打开厚重的柜门得费很大的力气,而且因为不能把柜门后靠在墙壁上,只得用双手费力地撑着,这样,只一会儿我的手就撑不住了,只好把柜门又放下来。当然,我一次次地打开柜门,真的也就只是探视而已,对于柜子里的东西,我却不敢乱动,包括糖以及新衣。有一次,我实在忍不住,费力地拉出那个黑布包袱,拿出那件母亲一直不让穿的新衣服穿在身上,自顾自地欣赏着身上的新衣,美了好一会儿,后来又不得不把新衣脱下来,却忘了那衣服是怎么折的,摆弄了好半天,勉强折成个样子摆回去。在这之后的好多天里,母亲每打开柜子,我的心就悬起来,怕她发现。幸好,母亲好像并没有发现什么,或许是她发现了而没有责备我。
  我第一次拥有自己的钥匙,是在我到村完小上学之后。学校离家有一段路,所以要住校。母亲带给我一只画着喜鹊梅花的红漆木箱,供我装每个星期的伙食。箱子用一把小锁锁上,母亲一再交代,让我带好钥匙。那时候,每个星期天下午去学校,我就把从家里带来的米、油、菜、盐等放在箱子里,用那把小锁锁好,钥匙用一根毛线系在裤扣上。这颗钥匙,便系着我一个星期的生活。
  上初中时,我们住的是三四十个人一间的大宿舍,两个班女生住在一起,钥匙只有宿舍长才有,有时候放了学,若宿舍长还没来,大家便只能等——宿舍长有时的迟回便是故意的。宿舍长的那颗钥匙,代表着小小的权力,这是我对钥匙的另一种认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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