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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阳虎威(故事)


□ 黎耘

  1

  榴州市城南区公安分局刑侦大队长黄一虎领着警员,在锦绣苑别墅小区又蹲了一夜窝子。这已是连续蹲守的第十天了,可是连犯罪嫌疑人的一根脚毛也没捞着。收队后,疲惫不堪的警员们横七竖八地倒在办公室里。黄一虎两眼充血,双眉紧蹙,在一支接一支地抽烟,胡子拉茬的脸罩在浓浓的烟雾里。

  城南区是榴州市的新开发区,人员结构复杂,治安状况不好。近半年来,被喻为“富人区”的锦绣苑别墅小区,先后发生了四起入室奸杀抢劫案。四个被害女子,都是大款包养的二奶,凶手至今还逍遥法外。警队布控了半个月,全都无功而返。

  黄一虎又续上一支烟,大脑这部机器在不停地转动:从种种迹象分析,这四起血案,不像是流窜的犯罪份子临时作案,一是凶手对别墅区的大款们有所了解,二是作案有明确的目的性和针对性——每次奸杀了被害人,都在她的双乳上刺青,一只乳房剌下一个字:恨!也就是说,凶手是同一个人或者是同一伙人,而且不排除报复行凶的动机。那么,下一步该如何行动呢?黄一虎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报告!”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打断了黄一虎的思路。

  进来的是从警校毕业分配到刑侦队不久的警花姚瑶。她扫了办公室里都已经酣睡了的警员,压低声音说: “黄队,局长叫你。局长正在气头上呢,他刚才还摔碎了一只杯子。你千万……千万要当心呀!”

  “是吗?尤局不是一向很沉得住气的吗?他发什么火呢?”黄一虎用五指梳理了一下乱蓬蓬的头发,抻了抻警服,正了正警帽,不待姚瑶回答,就迈出了办公室。

  姚瑶目送黄一虎走进了局长室。她为黄一虎悬着一颗心。这些天来,也被案子弄得焦头烂额的分局局长尤刚,刚接到了市长的电话,一向温文尔雅的市长对尤刚大动肝火,限令他一个月内必须抓住凶手,若不然,就让他退位让贤!姚瑶担心,受了市长的训斥,尤局会不会把黄队当成出气筒呢?站在办公大楼的过道上,姚瑶侧耳细听。还好,半个钟头过去了,尤局和黄队二人倒也相安无事。她刚放下悬着的心,长舒了一口气,局长室里却突然暴发了“战事”!

  “什么破案不力?—屁话!”是黄一虎的声音,他简直是在怒吼,“我手下的棒小子哪个不瘦了一圈?你们当领导的,高高在上,说这话不嫌牙痛?!”

  “白猫黑猫,抓住老鼠的才是好猫!我——要的是结果,不是过程!”尤局也套用市长的话,拍着桌子吼叫,“你必须在一个月内给我抓住凶手!若不然——给我退位让贤!”

  姚瑶的心立刻一阵紧缩,她跑回刑侦队,叫道:“哥们,你们还睡得这么舒坦安然啊?黄队跟……跟尤局吵起来了!”

  警员们像被火燎着屁股,接二连三地跳将起来。

  姚瑶哭丧着脸说:“怎么办哪,哥们!”

  警员们一个个面面相觑,也只好干着急。是啊,破案不力,队长挨批,谁的脸上也没有光彩!

  就在这时,黄一虎气咻咻地闯回来了,嘴里还在不干不净地骂骂咧咧:“他奶奶的,谁有能耐让谁干去,这狗屁队长的乌纱帽,老子还不想戴呢!他娘的,无官一身松,省得老子受这般鸟气!”

  警员们都同情黄一虎。这些年来,黄队带领弟兄们,出生入死,破了好几宗贩枪、贩毒、凶杀大案,抓获过公安部网上通缉的要犯,多次受到市局、省厅的嘉奖。想不到的是,他在侦破锦绣苑别墅小区的这几宗案子上碰了钉子,遭受埋怨。这个血气方刚的汉子,能不窝火?

  办公室里的空气像凝固了,只有壁上的挂钟秒针在“哒哒”地走动。

  姚瑶刚给黄一虎泡上一罐方便面,就被尤局派来的人叫去了。

  黄一虎见大家还在怔愣着,一个个都是经霜的韭菜,一副蔫不拉叽的样子,便没好气地宣布:“今晚不再布控,放假,都给我回家孝敬爷娘老子,搂老婆睡觉!”见警员们仍是定了根似地一动不动,又恼怒地吼道:“你们全都聋了?都给我回家,休息!”

  警员们被轰走了,黄一虎全身像散了架一般,朝沙发上一倒,眼睁睁地盯着天花板出神。

  2

  黄一虎不知什么时候睡着了,一觉醒来,街市上已经华灯初上,对面那家商场的霓虹灯,七彩光波闪闪烁烁,映进了办公室里,让他感到眼花缭乱。他心底生出几分愧疚,奶奶的,怎么睡得那么死啊?本来,下午该到对面的商场买些营养补品,回家去看望妻子的。妻子雪梅怀了八个月的身孕,快要分娩了。这些日子忙着破案,一直没能照顾她。黄一虎很是自责,怨自己不是个称职的丈夫,将来也许不配做称职的父亲。饥肠辘辘的他,到更衣室换了身便装,走出了公安分局的大门。不过,他并没有到那家商场去,也没有回家,而是拦了一辆的士,驶往大观园夜总会。

  夜总会门前,车水马龙,不少坦胸露背的新潮女郎、油头粉面的流气男人,招摇进出。黄一虎刚登上台阶,就被一个一头卷发的瘸腿青年撞了个趔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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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自:麒麟 2013年第03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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