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汞公约与中国汞污染防治


□ 王英(美国)自然资源保护协会化学品政策顾问

汞是继温室气体之后全球关注的重要污染物。中国是世界上最大的汞生产国、使用国和排放国,中国面临巨大的防治压力和挑战

  特约作者 王英

  2013年10月10日,汞公约将在日本水俣市签署。公约签署后还要得到各国批准,如果有50个以上的国家批准,这个公约就能生效。预计在2016年左右,或者更早,该公约就能够在全球执行了。

  今年1月,经过四年五轮谈判,全球147个国家的代表在瑞士臼内瓦达成了一个协议——《关于汞的水俣公约》(简称《汞公约》或《水俣公约》)的文本达成一致。这项具有法律约束力的国际公约对汞的全球排放实施控制,并提出了明确的减排时间表。

  —个亟须重视的全球性污染问题

  汞是环境中毒性最强的重金属元素之一,它具有持久性、长距离迁移性和生物富集性。

  汞主要通过食物链进入人体,主要对人的大脑、神经系统造成损伤,特别会对儿童和孕妇造成损伤。婴幼儿的大脑还处在发育期,正需要大量吸收营养。即便是很低剂量的汞摄入,也会对婴幼儿的大脑发育造成严重影响。比如,学会说话和走路的时间延迟,注意力集中时间缩短,或造成学习障碍等。对于成年人而言,较大剂量的汞中毒,会导致生殖能力下降、血压紊乱、失忆、发抖、视野狭小、手指和脚趾麻木等。

  汞主要通过水生物、水产品、鱼类进入人体。人们最早知道汞污染是通过上世纪50年代日本的水俣病,那是由于汞中毒引起的很严重的神经疾病,受害者大概有1万多人,受影响的家庭很多,有的赔偿官司到现在还没打完。

  现在全球汞排放有一半以上来自人为排放,另外一半是自然排放,包括火山、地震等。人为排放主要来自工业排放,包括燃煤、有色金属冶炼、垃圾焚烧、采矿和水泥制造等。排放到大气中的汞,随着沉降和降水,进入地表水体,经过微生物的作用转化为甲基汞,并通过大鱼吃小鱼的生物链最后进入人体。汞一旦进入人体是不能被排出去的,因为汞特别容易与神经细胞结合。

  《汞公约》的整个酝酿和达成过程,包括前期研究,已经有十几年了。汞是在全球范围内传播的,在常温下就可以挥发,进入大气层,在大气里可以存留一年左右,全球循环,然后沉降到水里,污染了食物链。2003年联合国发布《全球汞评估报告》,随后,联合国环境规划署启动汞谈判框架,2009年,第一次汞谈判正式开始。

  中国的汞污染已非常严重

  中国是世界上最大的汞生产国、使用国和排放国,中国面临巨大的压力和挑战,特别是中国汞排放源监管有待加强。

  中国的汞污染情况已经非常严重。20世纪80年代,中国松花江沿岸渔民中曾经发现甲基汞慢性中毒病例,随后又发生天津蓟运河和辽宁锦州湾汞污染公害事件;2007年,贵阳市水源地之一的百花湖,其底泥汞含量被查出严重超标。此外,近年来的许多研究发现,汞污染源附近出产的水稻和蔬菜里也发现了甲基汞富集的现象。

  2011年,中国科学院地球化学研究所做过全国大米汞含量调查,从中国9个省份的市场采集的303个大米样品中发现江西、江苏、贵州、湖北、湖南和广东等地的35个样品的总汞含量超过了国家食品汞限量标准。

  汞元素在自然界中能够转化成剧毒的甲基汞,并通过食物链高度富集和放大。联合国环境规划署(UNEP)在《全球汞评估报告》中指出,近200年来,汞在全球大气、水和土壤中的含量已增加了三倍左右,各种人为排放源每年向大气排放汞约2000吨,其中,中国每年排放汞约600吨,占全球汞排放总量的1/4。

  中国能源禀赋和工业结构决定了大气汞排放约一半来自煤电。中国大量开发煤炭资源,特别是2002年以来火电装机容量呈爆炸式增长,付出了巨大的环境和社会代价。近年来,中国的汞排放由于煤电在中国终端能源消费中所占比重的不断攀升而呈现出增长的趋势,汞污染前景堪忧。

  为了配合汞公约履约行动,中国在2011年9月公布了修订版的《火电厂大气污染物排放标准》,首次引入汞排放限值为0.03mg/m3,尽管国内现有技术已经可以达到更低的汞排放值,这一标准的提出仍显示了中国决心与世界接轨,控制汞排放,治理汞污染。

  中国目前在汞污染防治中存在诸多问题。首先,汞污染源头不清,无全国或者行业的汞排放统计数据,只能根据国外统计模型估算;其次,相关立法和监管缺失,尚未建立一定规模的汞污染监测网,信息不充分不透明;另外,企业和公众有关汞污染的环境保护意识普遍缺乏,而且防治技术落后。这些都直接影响到汞污染防治的效率及进度。

  国际汞谈判为中国的汞污染治理提供了契机,加快了中国汞排放清单的建立和排污监管的加强。

  不过,从根本上来讲,汞污染一旦产生,治理起来在技术上难度极大,所以控制源头就显得尤为关键。要想彻底摆脱汞污染的困扰,中国必须逐步远离煤炭,远离汞产品和汞工艺,大力开发清洁的可再生能源和清洁生产技术,这样才能实现经济、环境和社会的可持续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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