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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喜剧家的时代自画像


□ 张 华

一个喜剧家的时代自画像
张 华

自1947年初涉影坛到1981年结束电影导演生涯,佐临电影作品共计14部(编剧、导演、编导)。本文意在厘清佐临电影创作基本史实,关注佐临电影现象。

《假凤虚凰》到《影迷传》

1947年8月1日《申报》九版(综艺广告版)刊登了文华影片公司新片《假凤虚凰》的广告。这是佐临以电影导演的身份初次亮相。“文华影片公司创办之初,吴性栽先生就托桑弧来约请佐临去做基本导演,这无疑给佐临提供了一个新的艺术实践的机会。其实吴性栽是看中了佐临在舞台剧导演上表现出来的才华,当时佐临对拍电影完全是外行……”此前,佐临早已是舞台上知名的大导演。鉴于战后戏剧界普遍的不景气,他接受了文华之邀。到文华后接手的第一个剧本就是《假凤虚凰》,不过当时佐临对这个剧本并不十分中意,因而开拍过程颇有些周折。《陆洁日记》较清楚地记录了这些细节:
1946年
1O月24日 夜读培林新片故事(弘石注培林即桑弧新片即《鸳鸯蝴蝶》,后改名《假凤虚凰》),不佳,太平、简,拟意见九点,明日去与商量。
11月22日 培林写完《鸳鸯蝴蝶》剧本。
1947年
3月1日 在约克(弘石注:即约克大楼)与佐临商定拍培林之《鸳鸯蝴蝶》。
3月2日 佐临来言,《鸳蝴》太轻,怕被骂,仍拟拍《黄金梦》。夜接培林电话,经与佐谈后,恢复昨议,仍拍《鸳蝴》。
几经反复,《鸳鸯蝴蝶》易名《假凤虚凰》,最终在1947年4月3日开拍,并一举成为1947年影坛上堪与《一江春水向东流》各领风骚的一部轻喜剧。桑弧先生在日后回忆中明言佐临对剧本的帮助:“佐临为剧本(注:指《假凤虚凰》)增色不少,因为他是很有喜剧创作才华的。”1947年8月24日《申报》第九版刊登了题为《影坛一周》的一段文字,署名“李箴”。该文简评了《假凤虚凰》。作者首先就“试片风波”(1947年7月11日,文华公司原定在大光明试片,因理发业工会会员阻拦遂取消。7月22日招待记者观片,23日约请名家谈片,24日各行业代表审片,达成修改意见。31日文华公司登报鸣谢,影片得以放映)表述己见,不认为这部影片有辱理发匠。他谈及编剧、导演时说:
不过在编剧的技巧上讲来,还不算是个上乘的喜剧。剧本的写作上,似乎不够干净利落,而导演佐,临的处理上,显然很.下了一番功夫。但由于导演者对电影技,了的不够熟习,所以许多场与场之间的衔接较为生硬,尤其剪接不妥处更多。大体上讲来,一个新导演有如此成绩,是可以算得上称职的。
这段话从观众角度印证了桑弧先生的表述。至于“如此成绩”,也能从当时影片上映实况反映出来:
《假凤虚凰》于1947年8月21日于大光明、大上海两家戏院同时上映——据黄蜀芹导演的资料,这是国产影片首次进大光明上映。《文华影片公司沿革》和《<假凤虚凰>风波始末》两篇文章中也都言及此事。上海一地映期自8月持续至10月末,长达两月余。无锡、常州两地同天上映,南京、杭州、广州等地陆续于8月末上映。

上海放映获得成功后,全国各地影院纷纷要求放映此片,发行拷贝从原来的8个猛增到17个,文华公司遂派人飞往汉口、武汉等地直接排映。不久又配以英文对白,拷贝销往香港、美国等地,开创了国产影片以外语译本销往海外的纪录。
应该说,佐临的电影创作开了个很不错的头儿。有些资料提及《假凤虚凰》总津津乐道于“试片风波”,似乎是“试片风波”促使大批好奇的观众涌入影院造成观影热潮,与影片本身干系不大。实则不然。如果一波三折的“试片风波”的确为《假凤虚凰》大造了一番声势,那么长达数月的观影热度则有赖于影片本身的魅力。说到底,《假凤虚凰》是一出好“笑”的电影(广告语:保证从头笑到尾)。这种当时很少见的充满温和嘲讽的市民喜剧样式,才是吸引观众的真正原因。李健吾在试片会后即著文,认为《假凤虚凰》是部有益于世道人心的影片,在笑声中提倡自食其力的劳工神圣观念;其中喜剧手法的运用聪明绝顶。多年后,石毓澍在回忆石挥的文章仍如是说:“佐临利用他的英国式的幽默导演,自然很引人入胜”。今天看来,它是佐临的喜剧天才与石挥、李丽华创造性发挥的一次绝佳合作。
应该指出,作为佐临从影的第一部作品,《假凤虚凰》拍成喜剧绝非偶然。从亲友故旧对他的描述和本人的文字中都能看出,佐临性格中的喜剧意识由来已久。早在游学时期就勃然兴起,回国后的舞台实践更证明喜剧是他的拿手好戏——轻车熟路地导演了《钦差大臣》、《梁上君子》、《荒岛英雄》、《升官图》等一批剧目。可以说,《假凤虚凰》的喜剧形态是佐临天性使然,是其舞台喜剧风格的自然承袭,也应是始入影坛的扬长避短之举。据说,全片完成后,“佐临感觉良好,他欣赏自己这个完成本”。看起来,佐临对自己的喜剧感很自信。这也就意味着在此后的电影创作中,佐临依然会流连于喜剧,总是尽可能地让自己同时也让观众用笑声品评人生世事。正如黄蜀芹导演所说的:“他的聪明在于他尽量保留(这种喜剧色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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