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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江峡谷的浪漫陶醉


□ 杨秀武(苗族)

杨秀武(苗族)

日天笋

一阵牛角号吹响之后

就有蜿蜒的清江

喊着弯弯曲曲的纤夫号子

把季节之河抬得更高

人类的生命之光

在天地之间亮起

峡谷沉默

迎接日出捧出透明的一生

放到阳光的侧面

选择一个风风光光的日子

手指之下手指之上

让我的灵魂寄生在

起伏之后的舒缓时刻

清江沉默

送别落日的眼神

在月光里

沐浴之后

赶赴至高无上的约会

用母语和大自然亲切交谈

在启明星的坠落声中

一种无法复制的美

独自在属于我的宿命里

黯然神伤

我沉默

孤独站久了是否渴望躺下

孤独躺久了是否渴望站立

孤独是痛苦

孤独也是幸福

你的孤独是那样的醒目

你选择了孤独地站立

就绝对不渴望躺下也不会躺下

你痛苦和幸福的表情

或深沉

或坚守

突然我移动的铃声响了

她说:在大峡谷

拍摄一个景点能触景生情

而按到了和我联络的键

朗东岩

石头站在这里

尊严站在这里

站成绝壁朝东岩

站成灵魂朝东岩

如坚强与不屈的气概

我的一只白虎

一只比冬天白的虎

一只从朝东岩的最高处

向下俯冲的虎

一只变成土家图腾的虎

虎啸长河

如朝东岩脚下的浩浩清江

一群猴

将舌头伸进空旷

这群猴中有我

向上慢慢萎缩的绳

拉着一群猴子

攀岩的独与尊

带着黑铁的光芒

火焰的刻痕

拯救不断下陷的肉体

还有一群猴

这群猴中同样有我

把眼睛深入到

生死莫测的恐怖

正在速降的目光

心境如一根向下疯长的绳

绑架挑战极限的命运

朝东岩惧怕的一面

要改变一种方式或一种角度

坚硬的词语

只要白虎开口

就温柔了许多

我在和他告别的时候

朝着清江东逝的方向

很轻松地挥手

一炷香

从盘古到信息社会

过去的事情在瞬间流失

神话里射日的传奇

把天地的祈求点燃

土地成片跪着

背脊上生长着森林

森林的腐烂之水燃成萤火

一炷香

是千秋不灭的神火

这么多年

我把干净的文字写向霞空

或者把自己的文字

作为背景

寻找一个属于自己的位置

守候壮丽的日出

请别人按动快门

那根很细很高的石柱

如钉在我瞳仁里的一棵钉子

钉子的路在远方

大地温暖的手心在远方

我带上母亲的唠叨

带上父亲刚吐出唇边的遗嘱

已在黄昏之前抵达了这里

我的履迹裸露虔诚

酒里的七分醉意

只留着呼啸而来呼啸而去的风

慢慢地旋转

绕过永恒的停顿和安宁

我半生的冷暖

包括那份已长满苔藓的情感

火种凝固在道德的外壳上面

不动声色的爱

道出沧桑的旁白

云龙河

清江峡谷的底部

有弯弯曲曲的一线天

鱼在白云里呛了一口水

吐出一咕噜一咕噜的蓝

一线水的湛蓝

蓝得莫名其妙

蓝得岂有此理

一条条小溪穿透峡谷的水田

流到云龙河的前额

就跳下万丈深渊

溅起来的水雾如烟如雨

站在左岸看右岸的瀑布

倾泻自己的心情

站在右岸看左岸的瀑布

倾泻大自然的心情

彼此之间的距离

有一条裂痕

裂痕加深了一个世纪

对另一个世纪的怀念

云龙河独特的色彩

诠释土生土长的艺术魅力

赤色伤感的哭嫁

橙色激昂的摆手

黄色惬意的毛古斯

绿色青春的木叶

青色浪漫的杨花柳

蓝色惊奇的上刀梯

紫色铿锵的肉连响

黑色喜庆的跳丧舞

云龙河的流水声

仿佛突然拧开的音乐按钮

龙船调里的妹子

等着阿哥推过河

黄四姐的丝帕子

等着知己戴上头……

色彩斑斓的凝重

民歌纯粹的音质

能把龋齿的云龙河填满

能把气势磅礴的清江大峡谷填满

责任编辑 陈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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