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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张思德》到《云水谣》


□ 徐林正

2005年10月12日,《云水谣》在西藏开机,12月1日在北京开机,12月8日在福建开机。“一部电影一般只开一次机,《云水谣》却开了三次机,共拍了一年零三个月,相当于三部电影的要作量。”尹力如是说。
也许尹力当初没有意识到,拍《张思德》的“惊心动魄”其实只是一个开始。

惊心动魄《张思德》

大众电影:《云水谣》展示了一段“不合时宜”的爱情,《张思德》则还原了一个“不合时宜”的人物。你对《张思德》有过现实的思考吗?
从《张思德》到《云水谣》图片1
尹力:影片公映后,张思德平凡而伟大的形象感染了成千上万的观众。他不怕苦、不怕累、不争功、不贪利、不言亏、不叫屈,有一分热发一分光,怀一腔善利天下人,时时处处为他人利益着想,为心中信仰的事业效力,让我们领悟人生的价值在哪里?灵魂的归宿在哪里?深究起来还是善恶观、荣辱观的问题。人应该做羊还是做狼。
大众电影:现在是商业社会,竞争社会。
尹力:大家各自为战,抢夺彼此嘴里那口食,谁抢得多谁就有本事,谁就过得好。在抢的过程中顾不上别人,我顾你谁顾我呀?大家七抢八抢,牙和爪子特别锋利。二十几年的经济高增长,除了付出自然环境被破坏的代价,我们还付出了什么?人们在不断被付诸所谓财富人生的时候,以名车、豪宅、靓女、年薪、福布斯富豪排行等等作为一个人成功标志的时候,我们在张思德身上以及他所蕴含的那部分精神力量方面就不难找出一些令人深思的东西。
大众电影:比起高血压上西藏拍《云水谣》来,上延安拍《张思德》是不是好受点?
尹力:拍《张思德》很苦。拍摄的两个月中,摄制组顶着骄阳酷暑,转战陕北的米脂、绥德,佳县,子长、榆林、安塞、延安,平均每天工作十六、七个小时,最长时从早四点出发一直干到第二天凌晨五点。沙尘暴袭来遮天蔽日,狂风大作,黄沙四起,天昏地暗,饥一顿饱一顿,有一次,为了要抢日景的光,全体人员到了下午六点才吃上午饭。拍摄到了冲刺阶段,队伍赶场至延安,我扯着嗓门喊一天,到晚上声音沙哑得说不出话,其他人休息了,我还得进剪接室剪片子,每天平均睡三个多小时。2004年7月2日到4日连续工作三天只睡了将近四个小时,拍摄枣园毛泽东故居的时候晕倒在现场,高血压平时按时吃药尚能维持,那天高压170,低压140,眼前一阵阵飞黑雾,脚下像踩了棉花。被抬进医院后,医生看着我肿胀变形的脸和布满血丝的眼睛,说这人得赶紧卧床休息,体质太弱了,随行的制片说,这人怎么都行,就是休息不行,百十号人都等着呢,时间一天都不能拖。当时真的是以小时赶进度,5月15日开机,7月15日停机,7月30日初剪完成,8月20日完成混录双片送审,8月28日完成三校拷贝,9月5日在人民大会堂首映。耽误一天不是用金钱可以补偿和代替得了的。这种经历是我从影以来从未经历过的,可谓惊心动魄!
大众电影:《张思德》其他主创也很苦,包括男一号、张思德主演吴军。
尹力:扮演张思德的演员吴军,为了接近角色拼命减肥,每天爬山跑步,只吃一两个苹果和酸奶,不超过四小时睡眠,一个月愣是减了三十多斤。为了追求形象的质感,他到陕北便脱掉衣服,赤身坐在烈日下,让自己的肤色更接近一个烧炭的战士。生活中每天也穿着草鞋,刻意打造自己适应那个年代的环境,脚上磨出口子,磨出了老茧也不吭气。拍完了张思德,吴军像变了个人,昔日能说会逗妙趣横生演喜剧的那个演员木讷了,将近好几个月化在里面出不来。连续不间断的超时超负荷工作,所有人都睡眠不足,来去外景的车上鼾声一片。累!困!是当时听到频率最高的两个字。觉睡不够,肚子也经常处于挨饿状态,做道具的马也跟着挨饿,在米脂拍戏,剧情中班长从马槽前经过,走戏到晚上一点多,大白马伸长脖子一口咬住演员宋运成的耳朵,恐慌的饲养员赶紧喊,快喂料,它饿得不行了。

张思德其人

大众电影:请你谈谈张思德这个人物吧。
尹力:《张思德》讲述了一个平凡人的故事。有限的史料以及个别回忆、口述也不尽相同,有人说他个子不高,黑瘦黑瘦,还有的材料说他高大魁梧,说法不一样。仅有的一张模糊的照片,经他当年的教导员指认还说不是他,确实给创作这一人物以很大的难题。四几年才逝去的人物而且又那么著名,照理对他的记述应该很准确。但另一方面又为影片创作提供了比较大的想像空间。因为领袖真挚的赞扬,也因为后人无尽的尊崇,他成了人尽皆知的英雄,但这丝毫没有改变他作为一个普通凡人的本质。张思德从未有过惊天动地的壮举,基本上讷于言而敏于行,像一尊无所思无所欲的佛,朴实而温暖的表情,令人感动。他打草鞋、钉马掌、磨豆腐、造墨水、做钢笔、垒锅灶、补篮球、推碾子……能搭上手的事总少不了他,就像影片中毛泽东所说,他普通,不会引人注目,也没有更多的言辞,就像清凉山上的草一样,没有人注意到他,可就是千千万万这样的人支撑着我们全部的事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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