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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桃柱作品


□ 常桃柱

  今日之后

  ——写在地球日即将来临之日

  今日之后,你们继续蹂躏我

  继续用坚硬的钢钻在我的骨头上打孔

  用一万马力的抽水机

  狂饮我的血,你们把它命名为石油

  今日之后,你们继续胡乱砍伐我的果园

  继续贪婪的收买我的庄稼地

  继续用水泥石块钢材

  压我,封闭我。让我窒息

  今日之后,你们的猎枪继续瞄准我的藏羚羊

  你们的捕鲸船,继续在我的怀中恣意横行

  今日之后

  你们继续把恶臭的垃圾填塞我鲜花盛开的山谷

  你们继续用噪音惊恐我那些自由飞翔的儿女

  多年来,你们的住房盖了千万幢

  他们却无枝可栖

  你们继续在你们霸占的领地

  疯子一样狂欢作乐,不知末日

  今日之后,你们继续杀戮,把兄弟的血浆和尸体

  扔在我的荒滩上

  你们继续点燃烈火焚烧我的头发

  你们继续倾泻炮弹轰炸我的肌体

  你们继续干吧,你们继续蹂躏我

  我用十二级海啸警告过你们

  我用八级地震警告过你们

  我用千年不遇的洪水警告过你们

  我用百年不见的干旱警告过你们

  我用千百万饥馑的难民警告过你们

  我用蝗虫、吸血虫、鼠疫、霍乱、癌症、肺痨……

  警告过你们

  我也听见过你们哭泣过,伤痛过,忏悔过

  今日之后,你们还会记得吗

  今日之后,你们还会记得吗

  今日之后,你们必定继续

  继续蹂躏我

  蹂躏你们已经奄奄一息的母亲

  今日之后

  你们把今天的这个世界日记入史册

  把你们作秀的一切丰功伟绩一切善举

  记入史册

  然后你们继续蹂躏我

  蹂躏生养你们的母亲

  今日之后,我仍然不会明白

  你们这些人

  为什么只用一天的时间给我抚慰

  却用364个昼夜

  蹂躏我

  冷漠我

  今日之后,我知道你们还会继续

  我的绝望是无言的绝望

  今日之后,你们听不见

  或者,听而不闻

  那人

  那人在深夜为我舞蹈

  我看得见

  你们看不见

  那人把鸟儿的歌唱

  撒满我必经的每一条道路

  我听得见

  你们听不见

  那人给我载种了一万株玫瑰

  那人给我的杯子斟满了美酒

  那人给我写了一百首诗歌

  那人为了等我

  在窗台整夜点着一盏闪烁的油灯

  那人和我有千年的约会

  这一切,有关那人

  我知道

  你们不知道

  三文鱼

  长大后的三文鱼

  在茫茫水海里也知道归途

  他们逆水而上

  艰辛的跳过一级级河坎和石梯

  回到他们的家

  回到他们祖籍的水域

  和另一条三文鱼

  完成轰轰烈烈的一次交配

  然后

  双双死去

  生物学家说

  三文鱼之所以能不畏艰险

  跳跃过千万层河坎和石梯

  遍体鳞伤也绝不退缩

  最终返回他们的故乡

  那是因为三文鱼的体内

  藏着丰富的虾红素

  生物学家的话是那样冷静

  冷静得让人有些伤心

  我不知道虾红素

  是什么东西

  作为一个依赖诗歌度日的人

  我相信

  我更能窥见万物的秘密

  所以对奋不顾身返回故乡

  奋不顾身把自己交给另一条三文鱼的三文鱼

  我唯有这样解释并且确信:

  藏在三文鱼体内的虾红素

  是浓如烈酒的乡愁和

  死而无憾的爱情

  我相信,只有我这样的解释

  才可以和三文鱼的美丽

  匹配

  乡下年味

  拥挤的人群里

  打工妹把一张返乡的车票

  揣进贴胸的衣兜

  年味就从她的眼里

  流出来

  有些潮湿

  有些烫人

  随着年猪的一声嚎叫

  肉香的年味

  从一个村庄飘向另一个村庄

  磨豆腐,煮豆豉,焐甜酒

  擦洗门窗,打扫庭院,全家老小买新衣

  年味是一支温暖的歌

  再挂起灯笼,年味整夜亮着母爱一样的温馨

  再贴上春联,年味多了喜庆的祝福和期盼

  大年三十,年味在酒桌上笑着

  年味在院门口的爆竹声里响着

  口袋里装满糖果和玩具的小孩

  把烟花点燃

  年味就飞上天

  炸开一团团缤纷的花朵

  面对一粒玉米

  远离家乡的人

  一粒玉米就是满地的阳光

  一粒玉米

  是一片葱绿的庄稼地

  是庄稼地里华发的老母亲

  瞳仁深处从三月望到十月

  一条风风雨雨的山路

  即使是在异乡

  面对一粒玉米

  酒后无言的深夜

  也不可能

  无动于衷

  常桃柱镇雄中屯柳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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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自:赤水魂 2010年第04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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