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苦难在莫言笔下的解说


□ 吕素红

  摘要:本文旨在从莫言作品中苦难的具体呈现方式分析莫言描写苦难的独特性,并且从作家主体角度剖析形成此种现象的原因。
  关键词:苦难 精神困境 苦难意识
  
  “苦难”一直是新文学以来的众多作家表现的主题之一。莫言作品中涉及到“苦难”这一主题的事件有:抗日战争、国共冲突、右派问题、文革以及改革开放以来的农民、农村问题、军旅问题等。在《透明的红萝卜》、《天堂蒜薹之歌》、《丰乳肥臀》、《红高粱家族》等一系列作品中,苦难这一主题表现尤为突出。
  《透明的红萝卜》取自作家童年生活感受的记忆,揭示了文革那个令人窒息的政治荒谬时代,农民艰窘的生存状态,展现了当时的乡村生活和农民的情感。小黑孩生活的现实是“衣不蔽体、食不果腹”,在水库工地上劳动又受到独眼小铁匠精神和体力上的欺侮,这样的生活对于一个渴望温暖的孩子来说是无边的磨难和沉痛的冰冷。在现实的逆境面前,一个孩子是没有充足力量去抗拒的,于是他在幻想中寻求慰藉。黑孩虽然只是一个十岁左右的小孩,但从他身上可以看出中国农民那种在任何严酷条件下都能生存和发展的顽强生命力,那种沉默不语然而心理活动十分复杂的农民特性,对待生命、生活的泼辣态度。全文中没有一句对艰苦环境的抱怨,相反面对疲倦枯燥的劳作,人们的表现是“不知被什么力量催动着,玩儿命地干活”,只有黑孩一个人心中保留了一点未泯的纯真,敢于去尝试拔出那只具有象征意味的透明的红萝卜。
  在《透明的红萝卜》里,黑孩表现的是一个儿童对待生存困境的感受,在莫言的另一代表作《红高粱家族》中,“我奶奶”、“我爷爷”的形象展示的则是成人面对苦难所迸发的顽强和抗争。“我奶奶”戴凤莲是一个健康充满活力的年轻女性,被贪财的父亲许配给生着麻风病的酒坊老板。在这里追求个体生命的自由与客观现实中物质的交易形成矛盾,“我奶奶”具有不甘屈辱的敢作敢为的泼辣性格,她的头脑中并没有多少“三纲五常”的封建余毒,而面对现实施加给她的屈辱性压力,她的表现可谓果断大胆:拜县官为干爹,重振酒坊,再嫁余占鳌……生活在社会底层,“我奶奶”戴凤莲没有被社会压挤成柔弱无骨的封建社会的女奴,反而利用自己精明的头脑翻身成为高粱酒作坊的女老板,她不仅在现实秩序中取得了较高的地位,而且获得了人性的舒展和释放,保留了自我本色,这是女性面对苦难获得的一次反叛的胜利。
  《丰乳肥臀》是莫言作品中最受争议的一部,整部作品几乎是一部苦难史,从20 世纪初写起一直写到90年代,时间跨度长,所涵盖的历史事件多而复杂。上官鲁氏的一生经历了众多惨痛抑或灾难的事情,但是上官鲁氏作为一个女性和母亲的形象始终没有低头服输。上官鲁氏受到的是非人的折磨,婆婆因为她只生女不生男对她破口大骂,罚她做繁重劳累的苦力活,甚至在她刚生完孩子时就逼她立刻去麦场里打麦子,这种人性的冷漠和残酷给上官鲁氏带来身体和精神上的摧残。这种心理扭曲变形的状态一直持续到日本鬼子进村,她的人性才得以恢复和发展,并最终达到对待一切苦痛都能达观地认知、恰如其分地化解的坚韧程度。上官鲁氏是《丰乳肥臀》里能够真正面对苦难、化解苦难,以惊人的毅力活下去的典型。这也是作者莫言将小说定位为“献给母亲在天之灵”的取向所在。
  有关苦难主题的作品风格多样,每一部都能带给读者不同的感受,决定这种不同的有语言和形式等等,还有作家主体具有的苦难意识。中国传统中的苦难最终常常指向家仇国恨,并不落实在受难的个人身上。但现代文学以来,作家开始由关注宏大转向关注个体生命的存在状态。
  在莫言回忆童年及生活感受的散文中,他再三铺陈自己对于饥饿的恐慌记忆,有关食物苛求的种种计谋和心理活动的细致写真,展示了当时农村农民遭受极端压制后的心理变异。在食物这个生存的基本条件面前,人与人之间的温情和关爱被挤压得不存在了,邻居家的大爷,把全家仅有的一点豆饼吃完,最终腹胀而死,全家人对他没有悲痛而只是咒骂他的贪心和自私。所有的人在食物的面前都表现出了飞蛾扑火似的疯狂,或许今天的人们对于这些已不怎么熟悉,因为今天已经没有了饥饿的威胁,但莫言对这些是驾轻就熟的,他在童年形成的这些感受必然影响了日后的创作,构成了他的苦难意识的来源。莫言的童年还有遭受政治及精神上欺凌的记忆,由于政治地位的原因他从小就饱尝了被打击被欺凌的苦涩。《我的老师》、《我的中学时代》、《童年读书》、《从照相说起》等等,叙述了一个儿童在文革中心灵上所遭受的创伤。一个尝过许多苦难的作家,又有过丰富的或喜或忧的经历,在农村形成的能够承受苦难又反抗苦难,感激苦难所给予的宝贵体验,又排斥苦难生活的复杂心态,这些都是影响他的作品呈现如今状态的必要因素。
  
  参考文献:
  [1].莫言:《红高粱家族》,解放军文艺出版社,1987。
  [2].莫言:《丰乳肥臀》(《大家》1995年连载)。
  [3].莫言:《莫言文集》(1-5卷),作家出版社,1996.2。
  吕素红:上海大学文学院,现当代文学硕士研究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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