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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是非非《槐树庄》


□ 朱安平

是是非非《槐树庄》
朱安平

  最后还是厂领导作出决定,由王苹接替《槐树庄》的导演工作,其理由是她拍过的好几部电影都是 从话剧改编而成,而且拍得都很成功
  
  缘起“子弟兵母亲”
  
  八一厂1963年摄制完成的彩色故事片《槐树庄》,原是著名剧作家胡可于1959年写成的一个话剧剧本,反映了上世纪40年代土地改革至50年代合作化等重要历史时期,华北农村所经历的翻天覆地的变化。若论创作的起因,则可追溯到作者自抗日战争时期就开始的与“子弟兵母亲” 戎冠秀的结识与交往。
  1944年春节过后,在八路军晋察冀北岳军区召开的首次“群英会”上,作为创作人员列席的胡可第一次见到了戎冠秀。当时持续了三个月的一场艰苦的反“扫荡”斗争刚刚结束。为了鼓舞斗志表彰英模,会议开得很隆重,每个到会者都报告了自己的事迹。在那些英模中间,安详地坐着一位来自偏僻山区的老大娘,她穿着打了补钉的粗布棉袄,总是静静地听着大家的发言。最后一天,她走上讲台,把两只大手搭在一起,像拉家常那样叙述了自己掩护和抢救八路军伤员的经过,讲得没有一点拘束,没有一点虚夸,像是在对着自己的亲人诉说那些平常的自己应当要做的事情。全场的人都鸦雀无声地听着,被她那母亲般的对于子弟兵的疼爱深深打动了……就在这次会上,戎冠秀作为拥军模范获得了“子弟兵的母亲”光荣称号,聂荣臻司令员亲自给她授了旗。领导交给了胡可把戎冠秀的拥军事迹编为戏剧的任务,于是他在会议结束后,与后来在戏中扮演戎冠秀的胡朋一起,陪伴戎冠秀回到了她的家乡——河北省平山县一个名叫下盘松的小山村。

  在和戎冠秀相处的日子里,胡可了解到她的辛酸过去和成长历史,开始懂得为什么她对人民军队有着深沉的感情。1937年兵荒马乱的秋天,她和丈夫被地主夺了田,一家人哭哭啼啼无路可走的时候,北上抗日的八路军来到了她的家乡,减租减息和抗日民主根据地的建设,把她带进了崭新的生活,善良、正直、敢说敢道的她变成了一个深受群众信赖的人。她是村里最早的共产党员之一,是村里最早的妇救会会长,因为一直连任下来,被乡亲们和来往同志亲切地称为“老会长”。胡可后来回忆说:“在访问她的那些天里,我们就生活在这种亲人的温暖当中,就生活在这种母爱当中。”
  是是非非《槐树庄》图片1
  根据真人真事创作的多幕话剧《戎冠秀》,很快由晋察冀军区抗敌剧社演出了。在胡可看来,“戏写得像一篇松散的报道,自然是不成功的”,但却“倾注了我这个年青战士对子弟兵母亲的敬爱的感情”。全国解放以后,戎冠秀被选为人大代表,每次进京开会,胡可与已结为伴侣的胡朋必去看望,其间他们还曾专程到她的家乡做客。在这些接触中,胡可了解到戎冠秀一直在不断刷新着自己的纪录:在解放战争时期,她成为送子参军的模范军属;在全国解放以后,她又成为办农业社的领头人。她的儿子牺牲在朝鲜战场上的时候,正是她刚办起的农业社受人们奚落的日子,但是这一切困难和不幸,都没有消磨掉她的革命锐气。胡可一次次地记下她的言行,对她的敬爱也一次次地增长。原想把那个旧的剧本拾起来重写一遍,可是戎冠秀性格上展现出来的新的光辉,却越来越吸引了他的注意,终于由此产生了新的写作构思,这就是以农村先进妇女形象代表郭大娘为主人公的《槐树庄》。
  
  曾经遭遇“烂摊子”
  
  直接促成将这一构想付诸现实的,是1958年秋天胡可调至河北省石家庄军分区工作。刚到职就接到上级下达的任务,要他尽快放一颗戏剧舞台上的“卫星”,参加建国十周年演出,于是他立即投入五幕话剧《槐树庄》的创作。在构思过程中,胡可比照戎冠秀的所作所为,采用编年史式的结构,通过几个集中概括的场面,在舞台上形象地展现了从土地改革、合作化一直到人民公社,我国农村所经历的历史发展道路。
  为了赶上1959年7月第二届全军文艺会演,胡可写一幕,北京军区政治部文工团就排一幕,结果一举成功获得好评;随后他又花了一年多时间,把它精心改编为电影剧本。
  对于将《槐树庄》搬上银幕,八一厂极为重视,决定把它作为重点片推上去,很快就确定了导演,展开前期筹备工作,可是没有多久就被迫停了下来,因编剧与导演合作得很不愉快,进而发生了尖锐冲突。当时胡可按照领导要求改完电影剧本后,就返回了石家庄。时隔三个月,他突然收到八一厂寄来的“导演剧本”,看完之后大为震惊。由于为参加全军文艺汇演,原话剧剧本经过多方领导审查并修改,舞台演出广受欢迎已有定评;改编电影剧本,又是根据总政文化部确定的改编原则和大家商定的修改意见进行的,但这个“导演剧本”却将这一切都撇开了,在人物故事上另起炉灶重新改写。胡可当即提出异议,要求八一厂领导予以过问。为了调和他们之间的矛盾,八一厂特意把胡可请到厂里,专门召开创作会议,讨论剧本修改问题,摄制组主创人员都参加,结果胡可和导演在会上就争论了起来。胡可说:“我希望这一稿,再不要改动一个字了。”那位导演说:“剧本到了导演手上,不可能一个字不改。”双方当时就僵住了,全组人都傻了,谁也不敢再发言。领导只好宣布:摄制筹备工作暂时停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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