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萨特赢得巴黎半爿广场,夏奈尔获封故乡一条马路


□ 何志毛

  同样作为拥有全球知名度的法国人,让-保罗•萨特和可可•夏奈尔的人生轨迹,竟然没有交集?
  看起来很难有。
  年龄该不会是主要问题。夏奈尔比萨特大22岁,但她的情史里,她几乎偏爱吃小黄牛肉。她一生中有很多情人,但是基本上都是骑师、富家子弟、王室后裔、公爵和军官之类出身,不仅有绅士教养,而且颇具运动家气质,风度翩翩,相貌堂堂。单从硬件项目来讲,相貌丑陋、斜视眼、身体佝偻矮小、曾在少年春心初萌时却被姑娘当众骂过“丑八怪”的萨特,显然第一关就会被夏奈尔Pass掉。
  可是确实也难说。
  以数目计,萨特的情人不会少于夏奈尔。况且他的情人的知名度和魅力指数即使不比夏奈尔更强,也绝非落后太多。尤其是波伏娃,即使只凭一本《第二性》,其对女性解放运动的影响,与一套Chanel小黑裙和一瓶Chanel No.5相加的力量对比,就算不更大,也决不会更小。而萨特对情人的吸引力,只能说完全来自他思想里的磁场。他的外形和深邃思想的巨大反差,对任何不甘为花瓶的美丽女人而言,无异于一场钻入喀斯特地下溶洞的精神冒险。狼狈总是为女人准备的,而溶洞只管提供令人窒息般的新颖、美妙和神奇。
  在情人这个角色担当上,两人惊人相似:一辈子先后截留了一次次爱,一段段情,但是决不结婚,不以占有情人的形状部分为目的,甚至不以性交活动作为感情关系的铆钉。
  不同的是,夏奈儿也许是世界上最善于借助情人力量获取人生成功资本的女人,不管是年轻的公子哥儿“为我火热的娇小身躯竞价抢购”,还是全英国最富有的王老五威斯敏斯特公爵用飞机给她送来一束内藏稀世珠宝的野花,在你情我愿的关系中,支配者都是夏奈尔。
  而萨特,表面上,也许是世界上最著名的“不结婚”规则的男性受益者。这使他的爱像骑士放逐的猎犬一样,何时开始、何时浓烈、何时挥慧剑斩情丝,全凭萨特的感受说事。
  他们还有相若的地方,在朋友圈——实际上是各自权力圈中,他们都是相当自负的领袖。当夏奈尔热舞,不小心挣断项链时,上百个上流社会的绅士会立即跪下来,在地面上到处寻觅散落的珍珠片。当萨特发布支持阿尔及利亚独立声明之后,反对派们只能借助炸弹阻止他的冲击力,他们两次袭击萨特的居所,以致萨特不得不另寻住处。
  没有资料说夏奈尔相对而言更憎恶同性。如果要在晚辈克里斯汀•迪奥或同时代的夏帕瑞丽二者之间选择,可以砍一刀而不负刑事责任,夏奈尔更愿意砍谁?也许是夏帕瑞丽吧。她的艺术家修为和气质,毕竟不是一个在修道院捱过苦难日子的女子轻易可以从模板中组合或剪裁得到的。绝世聪明的夏奈尔可以买来滞销的帽子,稍事修饰一下就做成人生的第一趟生意,也可以从情人们的服饰里找到灵感,创造出全世界第一款泳装。但是在服装的用色和雕塑质感上,她一直在绕道行走。就像她们共同拐进隔壁酒吧小饮时,夏奈尔总是走侧门,而夏帕瑞丽习惯从正门昂然进入。
  但萨特旗帜鲜明地不喜欢同性。“我同男人一旦谈完政治或别的事情我就准备立即结束谈话。同一个男伴一天谈两个小时,而第二天也不再见到他,这对我已经足够了。同一个女人,我可以谈整整一天第二天又开始接着谈。”
  阐述了这么多萨特和夏奈尔经历和精神的异同点,但是没办法,我们仍旧看不到这两个人惺惺相惜的任何蛛丝马迹。说到底,他们终究是两个世界的陌路人。
  不管如何,在夏奈尔时装如日中天的二三十年代,萨特和波伏娃还只是一对意气相投的过家家般过日子的年轻情人,他们不可能买得起夏奈尔,而对资产阶级情调的不屑一顾也使他们完全可能对夏奈尔本人不屑一顾。而夏奈尔,如前所述,这个把时装坚决地拉向街头的极具商业嗅觉的女子,才不会有时间去翻《存在和虚无》,对于女性解放的圣经式读物《第二性》,她也许也只会哂然一笑:这个世界,我就是时尚,我把时装概念推进了1/4个世纪,请问我还需要谁来帮我解放什么?
  最后一个问题:夏奈尔和萨特,谁对后世的影响更大,更持久?
  就让官方的价值为他们二人盖棺论定吧。虽然这很有点羞耻。因为萨特一辈子都在反官方,甚至为此拒绝了诺贝尔文学奖。而夏奈尔,因为间谍嫌疑,其实也是不被官方待见的。
  在夏奈尔死后7年,COURPIERE——据说是夏奈尔母亲的故乡小镇的一条马路,改由夏奈尔的名字命名。而在萨特死后二十年的时候,他和终身伴侣波伏娃联袂得到了巴黎圣日耳曼德普莱一个由两个名字共同命名的广场,不足50平米,容纳不了30人,但是,毕竟都是个广场。
  这样看来,似乎萨特要比夏奈尔的历史地位更重一些。然而,前法国文化部长马尔罗说:“本世纪(20世纪)有三个法国人最值得人们铭记:戴高乐、毕加索、夏奈尔。”说白了,仍是一笔糊涂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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