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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理学与心学之间徘徊


□ 傅小凡

在理学与心学之间徘徊
傅小凡

  摘要:陈淳是朱子闽学南传的第一人。他从人的本性的角度,辨析了“性”、“命”、“道”、“理”等范畴,回答了人之所以为人的依据。他把心中之“理”解释为心的主宰,将“未发”理解为动机,并从天性中寻找道德自觉的依据,这些均继承了理学的传统观点。他将理既释为心的依据,又解释为心对道理的把握,这一矛盾则表现出他在理学与心学之间的徘徊。陈淳论证了情的合理性和普遍性,将情与天地阴阳之神联系起来,使得情具有天然的合理性,这种观点则接近心学。
  关键词:陈淳;心性论;理学
  中图分类号"8244文献标识码:A 文章编号:0438-0460(2007)05-0087-06
  
  陈淳(1153-1217),字安卿,福建漳州龙溪人,是朱熹任漳州知府时的亲传弟子,也是朱子闽学南传的第一人。元脱脱在《宋史》中评价陈淳:“居乡不沽名徇俗,恬然退守,若无闻焉,然名播天下。世虽不用,而忧时论事,感慨动人。”全祖望评价陈淳的学术地位时说:“其卫师门甚力,多所发明。然亦有操异同之见而失之过者。”现代也有学者从陈淳如何继承朱子学本体论的角度,把握陈淳思想体系的特点,又从范畴诠释方法的角度研究陈淳《北溪字义》,认为该书对范畴的界限与联系,以及范畴的纵横交错关系做了开创性的研究。高令印、陈其芳先生的《福建朱子学》则从本体论、认识论、无神论、心性论等角度对陈淳的思想做了比较全面的介绍。家都认为,在朱子身后的弟子中,陈淳是最忠实地恪守师说的一位,却忽略了陈淳在阐明朱子理学的过程中对朱子理学的修正和发展,在与心学辩难中对心学思想的吸收,尤其是没有注意到陈淳对朱子理学范畴的细致的辨析。从朱子学发展的进程看,陈淳对理学范畴的整理和辨析,是理学发展中具有开创性的工作。笔者从“心”、“性”、“情”等几个被忽略的范畴人手,探析陈淳如何在继承朱子理学思想的同时,纠正理学之偏以回应心学挑战。然而,在理学与心学双方的理论偏颇都没有充分暴露的南宋末期,在社会现实还没有提供新的理论发展的契机的时候,仅从理学内部的逻辑辨析的角度展开的这种努力,在很大程度上只能表现为在理学与心学之间的徘徊。
  
  一、人生来具是理于心
  
  在理学中,“性”是仅次于“理”的一个重要范畴。“性”范畴讨论的实际上就是人的本质问题。人的本质是先天赋予的,还是后天获得的,这是理学反复争论的问题。今天我们都知道,人的本质与八的本性是不一样的。人的本性是先天赋予的,相当于理学所谓“气质之性”,人的本质则是后天获得的,类似于理学的“天地之性”。对于这个问题,陈淳继承了朱熹的观点,但也有自己的一些创见,尤其是在批判心学和佛教观点时,对朱子理学的“性”范畴进行了进一步的丰富和发展。
  我们今天所理解的人的本质,理学所解释的“性”,大致可以用“性”、“理”、“命”和“道”等不同的范畴表达。在讨论人的本质时,这些范畴的意义是密切相关的。陈淳对这些范畴做出自己的解释。
  第一,“性”与“理”。理学主张“性即理”,为什么还要使用“性”这个范畴,而不直接就用“理”称“性”呢?陈淳说:“盖理是泛言天地间人物公共之理,性是在我之理。只这道理受于天而为我所有,故谓之性。性字从生从心,是人生来具是理于心,方名之日性。其大目只是仁义礼智四者而已。得天命之元,在我谓之仁,得天命之亨,在我谓之礼;得天命之利,在我谓之义;得天命之贞,在我谓之智。”在他看来,“理”是天地万物与人共同的道理,而“性”则仅属于人,属于自我;人获得了这个天地万物的共性之“理”后,“理”就成了“性”。“在天为道,在人为性”,这本是理学旧有的解释,陈淳却从字源的角度分析“性”范畴,将“性”字解释为与生俱来并且存在于人心的道理;不过这些道理不是生命之理,只是伦理。这显然是天赋道德论,是儒家和理学的传统观点。

  第二,“性”与“命”。“性”与“理”实际上是一个东西,区别仅在于拥有者的不同。而“性”与“命”也决非二物。陈淳说:“性与命本非二物,在天谓之命,在人谓之性。故程子曰:“天所付为命,人所受为性。”“性”与“命”的区别就在于过程的不同,前者是领受,后者是赋予。这是传统理学的观点,陈淳自己独立的发挥在于,既强调“性”“命”的不可分,又看到“性”“命”之间的区别。他说:“性命只是一个道理,不分看则不分晓。只管分看不合看,又离了,不相干涉。须是就浑然一理中看得有界分,不相乱。所以谓之‘命’、谓之‘性’者何故?大抵性只是理,然人之生不成只空得个理,须有个形骸方载得此理。其实理不外乎气,得天地之气成这形,得天地之理成这性。”陈淳的辨析是很到位的。本来是一个道理,分开看的目的是为了了解人性与天道的区别以及人与天地万物的不同。但是,如果一味地分开看,又会迷失对人的本性的理解。所以,必须在同中把握异,在异中理解同,因为人与天地本来就是一体的,人是天地的产物。正如没有天地无法承载道理一样,没有人的生命也就无法承载人之所以为人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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