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服装图案的物质性与精神性


□ 李迎军


服装图案的物质性与精神性图片1
服装图案与人及服装的密切关系是不言而喻的,它对二者的作用不仅限于满足审美的功能,同时,还具备实用、象征等多重功能。它因受到物质性及精神性的限定而具有独特的属性。人的自然属性决定了服装形态,也为其上的装饰图案提出了具体的物质性限定。从精神性方面看,服装的图案与服装一起穿在了人的身上,成为人的一部分,它们也就与穿着者一样具有了社会属性。

一、因材设饰

色、形、质是客观物体不可或缺的三种属性,图案要借助这三个方面物化,就必然要适应所依托物体的客观特征而相应地调整自身形态。
首先,服饰图案受制于人体的生理结构。通常,图案需要一个相对平展的空间展示。无论人体以外附着衣物的结构如何变化,图案大多装饰在人体相对开阔、平坦的部位上。所以我们看到,在明清时期官员的袍服上,那块等级森严的标识——补子,明晃晃地挂在了胸前,而不在肩头 ;运动员的号码印在了球衣的背后,而不是在短裤上。人体——这个复杂的结构体为覆盖其外的服装及装饰于其上的图案提出了第一重限定。
同时,服装图案依托于构成服装的要素。任何一个纹样都要借助一定的材质与一定的工艺手法表现出来。无论是天然材料还是人工材料,都具有质的规定性。适应材料的自然属性,把握材料的自然规律,是服装图案构成的主要特征。例如:针织面料通过纱线拉出的线圈相互套合形成,弯曲的线圈弹性有余而平整不足,所以针织服装的图案装饰就要与针织工艺相结合,通过换线、加针、减针等手法形成织花、绞花、空花等具有丰富肌理效果的立体图案。可见,服装图案与服装的材料是相互融合的,服装图案的结构随材料的加工而形成,服装图案的装饰随材料的制作而显现,“材”与“饰”浑然天成。
由一个单纯的基础图案,到成为艺术设计一分子的过程,并不是简单的即拿即用。装饰在服装上的最终目的并不是寻找一个最大限度展示图案的场所,作为设计中的个体,它必须要与共性因素相统一。整体设计中最关键的不是图案自身形态是否完美,而是它与人体及服装是否协调统一,“饰”因“材”而设,是设计臻于更高境界的第一步。

二、立象尽意

一块平面的布料经剪裁与缝制被赋予了形状与体积,当这块布成为“服装”,穿在人的身体上时,它就已经不是一件单纯的物体,同时还包含着意味深长的精神性。回顾人类的服装史可以发现,服装图案的这种象征作用极其普遍,象征意义也极为深远。
原始社会,由于先民们对自然发展规律的迷惘产生了原始图腾崇拜,自然界中与生活休戚相关的动物或植物被他们作为神灵供奉起来,并绘制在身体或服装上,希望以此求得神灵的护佑。在这些动植物图案的背后,包含着原始人对自然的尊敬,也包含着祈求自然神秘力量庇护的深刻寓意。
在14世纪,家族纹徽在欧洲人的日常服装上非常普及。当时,服装上的家徽图案通常以盾形为基本形,内部装饰动物、植物等象征族源的纹样,大多通过补、绣等方式装饰在服装上。家徽图案在服装上的装饰效果别具一格,更重要的是这些盾形装饰内的图案代表了穿着者的家族渊源,并且多被贵族用来炫耀他们显贵的家族地位。
阿里森·拉瑞(Alison Lurie)在《解读服装》中对现代社会服装图案的社会心理学根源曾做过如下分析 :“条纹代表有条理的努力,一种‘遵循线条’的欲望或能力。它们意味可靠性和正直的联想。但这种努力要视线条的宽度而定。很宽的线条暗示运动队伍成员之间身体上的整体合作;细线条则与心理活动和智性的顺序较有关系。簿记员、会计和书记总是穿线条最细的黑白或蓝白衬衫,犹如模仿分类帐簿规则的线条,并且暗示他们将注意力与精力专注在有条理顺序的细节上。”①
在人穿着的服装中,图案无形中起到了标识的作用,具有强烈的象征意义。从表情达意的角度看,图案的形象性特征显然比服装的结构特点、材质肌理更为直观。所以,它在服装中是最容易被着装主体——人用来传达信息的部分。它也因为具备了“立象尽意”的功能,而成为表达服装整体精神性因素必不可少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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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自:装饰 2004年第11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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