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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窥陵道神兽獬豸


□ 吴 卫


内容摘要:本文对我国古代陵道上的神兽獬豸起源及其所代表的含义作了具体的分析,认为獬豸是中华民族想象中的一种吉祥物,它来自祭羊的原型。獬豸还是一种“任法兽”,其“助狱为验”,这是源于《墨子》的祭羊神判。陵墓神道上的石刻獬豸则是为了宣扬帝王的丰功伟绩和保证君王的在天之灵不受妖魔侵扰的卫道士,獬豸成为镇墓神兽不是偶然和没有文化根基的,从它身上我们可以看到儒家礼制文化对传统建筑雕塑的深刻影响。
关键词:獬豸图腾崇拜任法兽镇墓神兽

一、背景

谈到獬豸,不禁让人联想到明孝陵和十三陵的镇墓神兽,还有故宫太和殿、乾清宫内威严的独角兽,以及在我国一些法院门口布置的像狮子一样的护门神兽。笔者认为獬豸是古代中国人想象中的一种吉祥物,其图腾原型可以追溯到人们对羊的原始崇拜。
1. 从羊说起
早在八九千年前,羊就成了人类最早的家畜动物。我国在大约8000年前的裴李岗文化中就已出现了陶塑羊的形象,约7000年前的长江流域的河姆渡文化中也出现了陶羊。在距今2500年前的《诗经》中就有关于羊的文字记载,如《诗经·王风·君子于役》云:“鸡栖于埘,日之夕矣,羊牛下来。”就文字起源来说,古代羊与祥通,《考工记》说:“羊,祥也,善也”,东汉许慎《说文》也有:“羊,祥也”。商代甲骨文卜辞中,羊也通祥,古器物铭文“吉祥”也多作“吉羊”。西汉大儒董仲舒《春秋繁露·执贽第七十二》有“凡执贽:天子用鬯,公侯用玉,卿用羔”,对此董仲舒是这样解释的 :“羔有角而不任,设备而不用,类好仁者;执之不鸣,杀之不啼,类死义者;羔食于其母,必跪而受之,类知礼者。故羊之为言犹祥与。”古代人与人之间交往,送酒送羊是常见的事,婚聘之时更少不得送羊,也就是送吉祥。
可见中国先民总是把羊与美好的事物联系在一起,是吉祥友善的象征物。羊还是华夏先民的祭牲,它是中国古代祭祀和行礼中重要的牺牲品之一。古语道:“祀,国之大事也”(《左传·文公二年》)。羊之所以被作为祭祀行礼的供品,与羊哺乳时期的行为有关。正如上文董仲舒提到的“羔食于其母,必跪而受之,类知礼者”。南宋文天祥在《咏羊》中也有:“出都不失成君义,跪乳能知报母情。”羊的这种跪乳行为迎合了儒家重仁尊礼的思想,用羊作为牺牲更有一种“礼”的所指,它成为先民在礼仪中的一种祭祀和行礼符号。
2. 何谓獬豸
獬豸为中国上古传说中的一种神兽,亦作“”、“獬”、“解”、“觥”、“屈轶”(黄帝时有一种屈轶草,当有奸佞的人来时草就指向他)、“任法兽”等称谓,是中国古代传说中的一种神兽,其形象为独角,龙首,狮尾,牛身,羊蹄,据说它具有明辨是非的能力,是古代勇猛、忠直的图腾兽之一。
西汉东方朔《神异经》载 :“东北荒中有兽,如牛而一角,毛青,四足,似熊”。古代传说它曾协助尧时负责执掌刑狱之官的皋陶判案,如在南朝梁新安太守任的《述异记》中载有:“獬豸……性知人罪。皋陶治狱,其罪疑者,令羊触之。”至于獬豸的长相,文献中说法不一。有说其似牛,如《说文》:“,解,兽也。似牛,一角”;有说其似鹿,《汉书·司马相如传》有“弄解”的颜注,其引张揖曰:“解,似鹿而一角”;但大多数文献还是将獬豸作羊解,如南宋罗泌《路史·余论》引《墨子》曰:“獬豸,盖羊尔”,又如东汉王充《论衡·是应》中有:“獬豸者,一角之羊也……皋陶敬羊,起坐事之”。中国自古就有独角犀牛的存在,除独角犀牛外,则很少有其它关于独角兽的记载和考古发现。因此,从目前明陵神道上的獬豸形象结合上述文献,可以判断獬豸是中国古人创造的一种综合了羊、鹿、牛、犀牛特征的,象征公正、勇敢、忠直的神兽,和龙一样是中华民族的吉祥物。

二、獬豸与羊判、任法兽

1.皋陶与獬豸
文献上对皋陶的记载很多,但都说明了一个事实 :他是一位廉洁奉公的判官和领袖。皋陶又名“咎繇”,亦作“咎陶”,俗称作“皋”。是中国古代传说中东夷族的首领,尧时负责执掌刑狱之官,由于皋陶公正廉洁,后人誉其为中国古代的司法公正之神,被推崇为华夏史上的第一位法官。《淮南子·卷十九·修务训》中有:“皋陶马喙,是谓至信,决狱明白,察于人情”。皋陶还曾被禹推荐为其禅位继承人,汉末扬雄《法言义疏·问明卷第六》有:“‘昔乎,皋陶以其智为帝谟,杀身者远矣’”,其疏(即注释)曰:“禹即帝位,以咎陶(即皋陶)最贤,荐之于天,将有禅之意。未及禅,会皋陶卒。”传说皋陶审理案件时,常带着獬豸,东汉王充《论衡·是应》:“皋陶治狱,其罪疑者,令羊触之。有罪则触,无罪则不触。斯盖天生一角圣兽,助狱为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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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自:装饰 2005年第03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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