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濒死综合症


□ 林 旬

祖父生于乱世,遭遇到许多磨难,一路磕磕绊绊,也终于活到90年代。这是盛世,然而他却在这盛世里染上罕见的病症。
直至现在,我们都未能弄清这病症的名目。祖父在最后的岁月里,热衷于重复他曾历经过的苦难。他甚至自制“道具”,将一些苦难的细节演绎成滑稽而离奇的闹剧。然而当你追问他“何为”时,他比你还茫然。他完完全全忘却了这些细节的背景,忘却了这些细节所负载的苦难意味。
祖父的病情进一步恶化,竟至于丧失生理上的痛觉。
祖父的病弄得我疲惫不堪,也弄得我浑浑噩噩。我常年在大学里教书,有一套严谨的概念体系。在我看来,无论什么问题,它在字面上都是明晰的,都是可以宣讲的。然而,祖父的病与我平素所做的功课却完全两样,面对祖父,我不能不浑浑噩噩。直到有一天,祖父的连襟(我们称他为“姨祖”)提醒我道:“寿木备好了冇?”我才意识到祖父的病已不可逆转。其实,现在回过头来看,祖父一起病即已无可挽回。
如今,祖父逝去已十年有余。死者已矣,而在生者能做些什么?这是一个比草拟讣告与悼词更为复杂的问题。我且将这病症报告如次,供医界参阅,以期将来对类似的病症有所疗救,并借此告慰祖父在天之灵。
祖父起病的时节,我正在故乡白鸟湖歇暑。一天正午,我从湖边垂钓归来,就撞见祖父。
我穿过堂屋,穿过天井,来到后厢厨房,恍惚觉得有人影在灶间一晃,同时听得瓷器磕碰的声响。定眼看时,是祖父。那么,祖父为何要躲躲闪闪?
“爷。”
“嗯。”祖父就立在碗柜侧旁,有些手足无措,似乎藏掖着什么不可告人的东西。
“饭吃冇?”
“饭吃了。屎也屙了。”
我更加诧异。我只是顺口问问,祖父为何连屙屎的事也拿出来当闲话说?
我揭开饭桌上的网罩,在桌旁坐定。祖父却动身一路小跑,从我背后跑过,一溜儿跑过天井、跑过堂屋。我更加不解。祖父好歹是一位教书先生,在白鸟湖也算得上是一位乡绅,平素虽没有假模假式的威仪,但也中规中矩,像一位读书人,也像一位长者。何以今天竟至如此,仿佛我是爷他是孙子一般。
晚饭时节,我再到后厢房,就听得母亲苦口婆心的絮叨。
“我说,爷呢,甚么事不好做?何以做出这等不堪的事……”
祖父就坐在母亲的对面,端坐着,垂着双手。
母亲也算是识得文字的女性,说话很是文气。她出生在镇上,属于一出生就吃商品粮的那个等级的人。从定亲到嫁与林家,随着时代的变迁,她也历经了一番起落。起先祖父是教书匠,父亲算是读书人家的子嗣,也还门当户对。后来,祖父当了右派,全家就下放到老家白鸟湖镇石板湾村。再后来,祖父当完右派,重返教师岗位,没干上几年就要退休。好在按政策可以“顶班”,即可以把自己的岗位与俸禄传给后代中的某一位。父亲老实巴交,终生都一副右派崽子的样款,“顶班”的事他不愿去。二叔远在北湖做上门女婿。三叔倒有些活气,而书实在读得太浅,又不敢去。祖父还有两个女儿,但她们都早已考学吃了皇粮。这份俸禄就只好由我母亲“世袭”。种了半辈子田的母亲没想到会在中年之际时来运转,当上了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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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自:长江文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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