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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籁久不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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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籁久不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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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个一切都要快都要讲究效率的时代,有人致力于某件事情达二十年之久,中间有何收益不得而知,看得见的回报唯有这本不薄不厚的书。
此人是宁志荣,这本书是诗集(原来如此),书名叫《北方的记忆》,北岳文艺出版社2006年12月第一版。在向诗人祝贺这本诗集诞生的时候,实际上我的心是酸涩的。
1984年我和诗人李杜创办山西大学北国诗社,宁志荣是诗社第一批社员,那时他是哲学系大二学生。山西大学晋南人多,宁志荣尤为典型。一是他满口家乡话,来省城几年还原汁原味的;二是朴实憨厚的样子,虽然是学哲学的大学生,看上去仍是个土里土气的农村娃。我祖籍也是那面的,如果老爹当年不出来参加抗战,我不也是这个样子么,于是对他先有了一份乡情。《北国》创刊号发表了当时活跃诗坛的北岛、芒克、江河、顾城等人的诗作,宁志荣也跻身其中。如今翻开那本纸页略已泛黄的杂志,他的诗《从这行树到那行树》依然清晰。如果我们想真正认识一个诗人,也许应该从那时候开始。
二十多年前的那首《从这行树到那行树》,收进了这本新出的诗集。不知出于什么原因,诗人没有标明写作日期。这首多年前的旧作,在众多诗里面似乎也不显得突兀。他在诗里说:“从土色的房舍里/走来了几个农家的孩子/牵着瑟瑟的瘦羊/沿着绵延的乡路/点缀在尘沙飞扬的北国”。在广袤的黄土上,那些农村孩子显得如此单薄,正像宁志荣自己只凭那份不加任何修饰的天性闯入诗坛。上世纪八十年代是中国新诗的黄金时期,几乎每一个年轻人都怀揣着诗人梦,有人说一片树叶掉下来都可能砸住一个诗人。一所大学没有诗歌社团那简直就不是大学。应该说,现在最好的诗人都是那时候应运而生的。但当时的诗歌时尚也是浮躁的,甚至不乏青春期的骚动。所以曾经汹涌的文学大潮一旦退去,只留下星星点点黑色的礁石,当我们清点它们时,发现宁志荣牵着他的瘦羊站在一块礁石上。
他的天性完全是自然的,虽然受到大学校园里风尚的鼓动,但他和那些风尚毫无关系。他的诗就像他本人那样,带着乡音和泥土,在那个崇尚“先锋”的年代很不起眼,现在看来他却是开了一个好头。并不是所有出自农村的孩子都是诗人,成为一个诗人的契机是偶然和微妙的。也许宁志荣童年的某一天,他蹦蹦跳跳回到家里,饭还没熟,他在等待午饭的一刻,鬼使神差打开家里那个旧箱子,从箱底翻出一本《唐诗三百首》。从那时起,他注定将成为一名诗人。在他故乡河东那块地方,文化积淀非常深厚,耕读是延续千年的传统,更是日常生活方式。在普通农户家里翻检出几本古诗词来,不是什么稀罕事。志荣的字写得漂亮,他说这是遗传父亲的。他父亲青年时曾在阎锡山时代的省政府做文秘工作,解放后被遣返回乡。志荣父亲在世时,每年春节要给乡里乡亲写对子。村里人多,要写好几天。他现在把父亲这件事接了过来,年年都在腊月里赶回老家。对于父亲,他在诗里这样写道:“你卑微地活在乡亲们的视线里/你是个瘦瘦的倔强的老头”,“你负手向天朗声吟哦孟子语录/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每当这时我眼中就涌满泪水”。他是唯一窥探到父亲志向的人,他为父亲悲哀,也领悟到人生的无奈。他诗里一直浸染着一种悲伤,最初是伤感,愈到后来愈豁达,开始包容生命的智慧。这和他的阅历有关。我印象中,志荣在三十五岁左右写得最好。这个年龄,应该是诗人成熟的年龄。
宁志荣曾经有两个笔名,一“拿云”二“野牧”。“拿云”出自唐朝诗人李贺诗“少年心事当拿云”,可见其抱负不小;“野牧”,我理解就是无拘无束的牧羊人。诗人李杜说这个笔名透露出志荣骨子里极浪漫的,此话说得很到位。这让我想起一个世界级的大诗人佩索阿,此人最有名的一组诗就叫《牧羊人》,里面有一些惊世骇俗的诗句。这两个笔名,志荣好像都没怎么用过。“拿云”也许显得年轻了些,“野牧”还是很合适的。前面说了,他的天性是自然的,这种天性很难划分到什么主义,而这二十年是主义和观念最多的,他却置若罔闻。他是有根儿的,所以才这么坚定。这个牧羊人抱着他的瘦羊,站在黄土地里,随口唱出来的就是诗。他多么自信啊。看看他那些诗的题目,《桃花》、《雨》、《十一月》、《腊月》、《立秋》、《麻雀》、《三月》、《麦子》、《天井》、《庙宇》、《七夕》、《母亲》、《父亲》等,最多的是与季节有关,而四季的运行正是自然的节奏、韵律和呼吸。因此,我们完全可以把志荣的诗作为天籁倾听。


月亮的铜镜挂在天上
微醉的秋风徐徐而来
《故乡的秋夜》

秋天到了该准备的准备了
粮仓的目光像秋水一样清亮
《立秋》

麦子的光芒说不出金黄
使人屏住呼吸迎接它的照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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