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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节”研究的理论构架


□ 王增宝

  摘要:叙事学中,情节并非自明的本质主义概念,其身上积满了学术之锈。由于情节被分别置于“故事”和“话语”的层面被言说,同一能指在不同语境下呈现出不同的所指和有效性。由此分析可得出“情节”研究的五种问题构架。
  关键词:情节 故事 话语 问题构架
  
  一、概念的雷区
  
  在叙事学关于情节的讨论中,时常出现以下这两种“典型”论述:
  1、很多不同的故事可以源于同一情节。
  2、很多不同的情节可以源于同一故事。
  这两个矛盾的语句,实际上分别是普洛普和西蒙·查特曼严肃理论研究的结论。乍看上去,似乎理论家们所操持的玄妙术语已经使他们陷入了可笑的学术呓语,但只要对叙事学理论有所了解,就会明白此处两个“情节”只是徙有相同的能指。而查特曼和普洛普也并不是在孤军奋战,他们背后是不同文学传统和理论背景的支持。
  除了个别面面俱到的总体研究之外,叙事学研究一般围绕两个层面展开:一个是叙事结构的层面,它考察文本中的事件、故事及其结构;另一个则是叙述话语的层面,它考察时态、语式、语态这样一些问题。简单说来,“前者指的是对所叙故事的研究,旨在探寻故事情节的逻辑、句法与结构;后者指的是对叙述行为的研究,旨在说明所叙故事表现方式的规律。”
  当然,文本层次的“两分法”并不是叙事学的新发明,传统的小说批评理论已经提供了大量这种二项对立式的区分。作为一种分析模式,“两分”并非仅仅是叙事性文本的客观属性,在文学“能力”的意义上,“两分法”是作家、读者及专业的批评家所共享的一种观照文本、生产意义的计量工具。叙事文本可以被分层考察已经成为共识,分歧仅仅在于:可分为何种层次?每一层次的所指为何,应如何命名?正是这种分歧导致了本章开头两个相互颉颃的语句,而情节也正是因为被置于不同的问题关系中被分析,导致了这一古老术语如今居然面容模糊。虽然我们无法为情节追溯一个起源学意义的大同定义,但界定这一术语在其中发挥效用的语境,仍是可能和必要的。
  杰里米·霍桑在其《文学术语词典》中谈到story and plot时表现出了相当的谨慎:“这个词条将使我们涉及到一个本质上极其简明却被混乱词汇的雷区所围困的划分。这种划分存在于以下两者之间:首先,一系列按某种逻辑或时间先后顺序串连起来的涉及某种行动者的真实或虚构的事件(events);另一方面,即对这一系列事件的叙述(NARRATION)。”霍桑认为这个概念雷区源于俄国形式主义者以及不同翻译之间的出入。
  确实,什克洛夫斯基提出了一对引发出诸多学术混乱的概念:“法布拉”(орабула,英译为fabula,中译通常为“故事”)和“休热特”(сгоЖет,英译为sjuzet,中译通常为“情节”)。前者属于未经加工的事件素材,后者则是对事件所进行的特定安排、叙述。正是在对“情节”这个概念的重新阐述之上,俄国形式主义者成为传统小说理论和叙事研究的麻烦制造者。所谓的“传统”,在西方要追溯到叙事理论的开山人物——亚里士多德。不过,形式主义者的情节观不过是其努力摆脱的“传统”之镜中反像。杰里米?霍桑所说的“故事”即“传统”的“情节”:即“一系列按某种逻辑或时间先后顺序串连起来的涉及某种行动者的真实或虚构的事件(events)”。
  叙事学中两分法之所以可能,源于一个显而易见的事实:在若干不同的叙述文本之中,可以发现一些基本相同的因素,这种可被提取辨认的抽象形式独立于叙述文本。而实际上,“情节”正是因为被分别置于抽象形式(故事)和叙述文本(话语)的层次来考虑,它才呈现出两幅矛盾面孔,从而导致了上文提到的两种颉颃观点。
  
  二、“故事”层次的情节观
  
  现代叙事学中,普洛普开创了故事层面“情节”研究的先河。在这一层面,“故事”和“情节”两个术语在结构的意义上其实是等值的,它们都意指“一系列按某种逻辑或时间先后顺序串连起来的涉及某种行动者的真实或虚构的事件(events)”。“情节”并没有一种直接诉诸感官的感性形态,它是对文本的抽象和提取。洛普主张将人物在故事中所发挥的功能作为基本单位,来划分民间故事的类型。功能即人物的行动,这一行动的意义需从它在整个行动过程中的重要性角度来定义,这是一种结构主义式的情节研究力求挖掘“情节素”,即最小叙事单位,并确定这些单位之间的逻辑关系和结合原则。
  普洛普的理论尚为谦虚,他意在发现民间故事这一特定文类的表层叙述结构。但他却因此受到了一些研究者“不够抽象”的指责,认为他过于迁就具体文类而放弃了更为雄心勃勃的理想。列维·斯特劳斯试图通过对神话的研究发现人类心智的普遍结构和人类思维的秘密;格雷马斯力图发现一套自动的语义生成程序。这种深层结构研究以语言学的二项对立为模式、以文学的研究为跳板,以实现其更高的结构主义科学化壮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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