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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瓣美国梦


□ 李一鸣

  好莱坞电影里的美国梦有很多版本,也可以说成是不同的人物或不同的生活模式,如西部牛仔,都市英雄,正义与秩序,核心家庭……等等,100多年的好莱坞银幕上,致力于打造美国梦的导演可谓汗牛充栋。如果追根寻源,在好莱坞早期那些以美国生活为背景的梦幻制造者中,名列首席的就可以说是赫赫有名的弗兰克·卡昔拉。虽然放在整个好莱坞曲折蜿蜒的电影画廊里,他所制造的梦幻还只能说是无数绽放的鲜花中的一瓣而已;但即便是这一瓣幽梦,如果是拿今天好莱坞电影中的美国情景来两相对比,也不免令人感叹唏嘘。
  一瓣美国梦图片1
  美国梦成就的卡普拉
  
  1897年,卡普拉出生于意大利西西里岛。1903年,一艘轮船把他和家人一起载到了纽约,然后他们乘火车前往洛杉矶投奔他的哥哥,因为不会英语,在旅途中他们一家人只能吃面包和香蕉。那时,洛杉矶还是个只有10万人的小城。
  1917年卡普拉应征入伍,1920年加入美国国籍。他的电影生涯也在此间开始:1919年,他在约翰·福特的一部电影中担任了一个角色。20年后,他已被《时代》杂志誉为好莱坞的头号导演。
  20世纪30年代,外来者卡普拉已成为好莱坞最有权势的导演。这样说的证据之一是,在那个大制片厂制已经确立的时代,他的名字竟被允许放在电影片名的前面{这也是他后来成为导演工会主席后,致力于为好莱坞导演们争取的权利),他一生拍摄了36部影片,两次获得奥斯卡奖(包括最佳影片和导演奖),其中《一夜风流》共捧得了最佳影片。最佳导演。最佳男女演员、最佳改编剧本五项大奖。
  卡普拉的确是一个被美国梦所成就的人。他在街头卖过报纸,打过零工,当过跑街的小伙计。而那艘把他一家人载到纽约的船在他的回忆中“空气不流通,充满了地狱般的臭气”。作为对这给了他梦想的北美大地的回报,他曾为美国总参谋部拍摄了著名的系列战争动员片《我们为何而战》(1942年),并获得了奥斯卡最佳纪录片奖和马歇尔将军颁发的勋章;而在此之前,卡普拉已经以他数部高峰时期的电影赋予了30年代的美国一种充满浪漫和理想的精神。
  卡普拉的喜剧是一种描写日常生活的喜剧。他的故事和人物常常就来自报刊新闻,其成名作《一夜风流》即是一部在30年代创作而描写30年代生活的电影。影片中,一个逃婚的富家小姐,在和一个不名一文的穷记者相遇之后,被后者的个性所吸引,两人终成誊属,这里既有对个性张扬的讴歌,也有着对传统的美德战胜金钱的故事复写,更彰显出美国社会不拘门第。地位的生气勃勃的社会精神。同时,这也是美国以及资本主义社会第一次经济危机<1929-1933)刚刚结束的时代。卡昔拉在影片里表达了人们的自尊和对金钱的蔑视。当千金小姐想用钱来堵住记者的嘴时,男主角回答:“我对你的钱和你的问题不感兴趣。你,和你的父亲对我来说一文不值。”
  毫无疑问,这是一个充满了自强不息精神的美国,也是卡普拉对他充满虔诚的美国精神的写照。当此时经济大萧条造成的社会动荡和法西斯在欧洲的崛起,使好莱坞电影正在承担起一种重建美国文化精神的重任。在新世纪第一次阴影笼罩中的美国需要思考她的历史地位和价值。已成为新兴大众媒体的电影作为文化和意识形态制定者的地位愈加重要。而在20世纪30年代,这一历史的重任落在了两个人头上。他们一个是约翰·福特,另一个就是卡普拉。从1934到1941年,这两位为好莱坞的黄金十年做出开创性贡献的导演,在日次奥斯卡的评选中获得了其中的6座金像,并包括3座最佳导演奖,这些金光闪耀的小金人的价值并不仅仅是对一位导演艺术成就的肯定。实际上,他们真正的地位正是好莱坞电影中美国梦的开创者。而对于卡普拉来说,其电影中的美国梦似乎来的更加真切。他说过:“影片像书本一样揭示了作者的性格,因此我的影片也许比我想象得更像人物自传”,“贯穿在我影片中的主题是一种同情和一种‘爱你的邻居’的东西。这种主题在今天也是美好的,因为我们必须对人类充满信心。”
  
  曾经质朴的美国
  
  卡普拉的美国梦和好莱坞电影中后来宣扬的美国梦其实是大相径庭的,在他的故事或人物画廊里,被赋予理想精神的并不是后来美国电影中的传奇英雄或中产阶级的核心家庭,在他对美国体制的肯定中混杂的更多的是一种民粹主义的关于小人物的理想和道德观念,是一种以讴歌平民的道德和纯净的田园浪漫生活,对都市化和工业化的批判。这里折射出的是一个单纯,质朴,甚至是幼稚的理想主义的美国,是一个农耕文化的梦想和自由主义的理想并存或者是此消彼长时代的文化精神。
  在他的名作《富贵如浮云》中,主人公迪兹是一个带有几分憨气的乡下人,因为一笔遗产,来到他以为同样充满善良的都市。顷刻之间,他被各种充满了现代生活欲望的人所包围和欺骗。金钱和财富的力量鼓噪了都市中人,而迪兹先生的纯朴和善良却终于使曾对他不屑一顾的都市女郎归化。卡普拉的这个童话足以涤荡都市文化的拜金主义的精神氛围,但他显然没有顾及推动这个童话故事中最根本的动力,搅动这一切的恰恰是那笔“罪恶·的财富。它或许只是美国社会发展进程中,一个时代人们追求精神平衡和净化的心理之梦,它是不可重复的,但足以成为一个时代理想主义和精神世界的标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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