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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茨威格传记文学的艺术特色


□ 杨 荣

  摘 要:茨威格基于自己的和平主义理想、人道主义情怀和世界公民信念,并受其历史观和传记文学主张的影响,形成了独具特色的传记文学风格。其传记文学主要的艺术特色表现在四个方面:鲜明而突出的心理分析,对比手法的成功使用,简洁传神的肖像描写,以古观今、借古讽今。
  关键词:茨威格;传记文学;艺术特色
  中图分类号:I106.5 文献标识码:A 文章编号:0257-5833(2010)06-0165-07
  
  茨威格的文学创作尤其是他的传记文学创作,与他生活的时代和所受的教育关系极为密切。维也纳养育了茨威格,培育了他的理想信念和人生追求,培养了他无与伦比的艺术鉴赏力,造就了他的艺术才能。他深受西方人道主义精神熏陶,又批判地接受尼采超人哲学、泰纳、罗曼•罗兰、斯特拉奇和弗洛伊德等人的思想学说。多元文化语境才成就了茨威格这位具有深厚人文、历史素养的传记文学大师。①
  茨威格基于自己的和平主义理想、人道主义情怀和世界公民信念,认为历史应该是人类进步的历史、文明的历史,而不应该是民族史、战争史。瞬间决定历史、细节决定成败,充满戏剧性和命运攸关的时刻往往决定着一个人的生死、一个民族的存亡甚至整个人类的命运。茨威格在传主的选择上绝不是以成败论英雄,其笔下的传主大多是失败者或充满悲剧色彩但却保持着崇高精神的人物,传主的选择有着鲜明的倾向性、目的性、寓意性,并与其和平主义理想、人道主义情怀和世界公民信念紧密地联系在一起。他主张传记作者要像警察一样搜集所有可能得到的材料,面对丰富而大量的传记材料时则要坚持对材料“存疑态度”和尽力进行验证以揭露事实真相,而茨威格对材料的选择、判断,则往往是从传主心理、性格逻辑来决定资料的选择与取舍的。在人物传记具体的写作过程中,茨威格则主张先把能够使用的资料都写进作品中,再修改删减,大胆舍弃,力求精炼。所以,茨威格的众多人物传记往往篇幅短小精悍而极少有长篇大作。茨威格十分重视传记文学的作用,他以自己对历史特有的认识和理解,对传主深刻的同情、宽容和热爱,在一系列传记作品中高扬自由理念和人道主义精神的理想旗帜,这正是其传记文学功能和作用的体现,也是茨威格的伟大之所在。②
  茨威格的传记文学创作受他的历史观和传记文学主张的影响,形成了独具特色的传记文学风格。本文拟就茨威格与众不同的传记文学特色进行分析论述。
  一、鲜明而突出的心理分析
  我们阅读茨威格的传记文学作品,读到的往往是细腻多姿的心理,变幻如虹的个性,丰富多彩的人性,风姿绰约的性格,这都主要得益于作者深刻细腻的心理分析和个性剖析。
  茨威格文学传记的心理分析特色,一是因为他本人对心理学和心理分析有浓厚的兴趣和特殊的偏好。茨威格1925年写给赫尔曼•黑塞的信中就说他本人越来越迷恋心理学和真情实感(注:[奥地利]斯•茨威格:《茨威格文集》,第6卷,高中甫主编,陕西人民出版社1998年版,第413页。)。后来茨威格在自己的简历中又说:“我的固有的成分一直是一种强烈的心理学上的好奇,这种好奇我首先试着在涉及个人命运的一些性格化的短故事上加以运用(如《热带癫狂症》、《情感的迷惘》和关于陀思妥耶夫斯基、托尔斯泰和巴尔扎克的文学性速描)。”(注:杨荣:《茨威格小说研究》,巴蜀书社2003年版,第419页。)二是因为茨威格对弗洛伊德其人和学说十分崇敬和熟悉,继而在思想观念、小说创作、传记写作等方面深受弗洛伊德及其精神分析学说的影响(注:杨荣:《斯•茨威格与弗洛伊德——兼论弗洛伊德及其学说的意义》,《四川师范学院学报》2002年第5期。)。所以,茨威格往往从心理分析入手来剖析历史人物的内心世界及心理活动,以心理分析的方法研究历史事件中人民群众和历史人物的心理和活动,并从中探寻历史事件发生的内在缘由。在茨威格看来,历史人物也是人,是人就有感情,就有性格,就有心理活动,他们的好恶、甚至一念之差所造成的后果,往往可以使千百万生灵涂炭,也可以使千军万马幸存。所以,他对传主的心理活动、心理变化、情感波澜、命运纠葛等进行了细致的剖析和细腻的刻画,对一些推动人物性格发展和命运变化的、看似偶然实则必然的行动进行心理分析,对一些令人困惑的疑团从心理逻辑予以透视,对一些历史难解之谜进行心理剖析。正因为如此,我们今天阅读茨威格传记文学作品时就会情不自禁地跟随他深入到历史人物的内心世界里,参与到历史事件的发展进程中,理解历史人物的言行动机,体验不同历史时期的时代氛围,从而对历史人物和历史事件有了新的认识和判断。
  
  茨威格在一些人物传记中从“力比多”的视角来分析传主的心理、性格成因及命运等。如在《玛丽•安特内特传》中,玛丽•安特内特作为奥地利皇后玛丽亚•特雷西亚和皇帝弗朗西斯一世的第四个女儿,15岁时嫁给年仅16岁的法兰西王太子即后来的路易十六。可是新婚之夜,由于“太子生理上令人难堪的障碍。房事不能进行,……今天和明天没有完成,今后几年仍然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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