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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青的“艺术人生”


□ 鹳秀珍

  鲁秀珍

  关键词:用艺术点亮人生

  用感情温暖世界

  我用这关键词的由来,是在看电视上文学艺术界的《艺术人生》时,想到了上海知青李洪妹……

  她,在渴求知识的年龄段,上山下乡到黑龙江兵团,下工后如有书她传着看、或交换看,或听别的知青讲书,或回忆在城里读过的书……

  我,从《北方文学》退休多年,到上海定居也十多年了,而她,在知青大返城的1979年回上海,至今已过去三十多年了——她说不是知青是知“老”。也好,一个老编辑、一个老知青,有缘结识就在“书”上。

  我南迁来上海安家的当时,她在开电梯,见我的第一句话就是:“你喜欢看书吗?”我想,这话应该是我问她——因为我是搞文学的。但后来,我理解她实在是太爱书了,非常想找一个爱书者交流交流。于是,我买来书就在上电梯时借给她先看,第二天下班后她坐电梯上我家,送来她早先买的书《上海的风花雪月》什么的给我这外地人看上海……电梯上上下下传递着书,我写过文章,用电梯广告词称此为“上上下下的享受”。书,她不是一般地读,还写“读后”,还写感悟生活的“随感”什么什么的,三五天送来一篇,有见解,文笔也不错,我“恨”她为什么当年在黑龙江兵团不投稿?她说想也没想写,更不敢想投稿了。我说:“我那时在黑龙江的《北方文学》编辑部,怎么也会帮助黑龙江兵’团的你,把稿修改到能发表的水平。”——如能在省刊上发个一两篇,人生的路可能就不一样了!……

  现在,我这个无刊物阵地的退休老编辑,对其补救办法,只能在提高她写作水平上尽心帮助而已。

  于是,我产生了一个计划,我俩约定合写本书;不是约定,是我的“强行规定”,她多次拒绝,我不许!——我要让她这辈子当一回作者,而我,除练笔外,76岁的我,还要再当一回编辑;给知青的她当编辑分外高兴和荣幸!

  就这样,我俩分别写起来,前前后后一年来,或发E信催她,或约个时间见面谈谈素材,期间,我还得随时给她打气……终于,她一篇篇稿子写了出来。没想到看她的稿得先分类;不分不行——门类太多,我主观给分为:

  对北大荒的怀恋;

  往事;

  人生感悟;对这些,我还能胜任愉快地当她的编辑。

  但,她还有“读书笔记”、以及听音乐、看绘画、参观雕塑、读舞蹈人生的感悟文章等等,我把这些文章归类为:“对美、对艺术的追求”,就在此时此刻,我突然感到力不从心——得在电脑上查资料了;总得查出她引文的出处吧。索性我也做起“笔记”——“读‘稿’笔记”来。这也可说是在“补课”——过去,我老以为我在帮她,直到这时才感到她在帮我——帮我开阔方方面面的知识和思索的种种深度;得承认在很多方面,她比我高明……

  她追求美、追求艺术,是在用艺术点亮自己的生命。正因为以前上山下乡,社会重视体力、轻视知识(或说抛弃知识),所以知青大返城后,她拼命地学、拼命地读,什么都学、什么书都读,尤其对艺术门类——那是“恶补”!因为她悟到了:生命可以用艺术来充实,当然不止是对她自己——下面就是我要说的故事了。

  她在一个公安食堂打工洗碗。

  一个中午。

  她从窗口看见窗外有书摊,爱书的她怎能不急着去看?可是干活时间不好出去。洗完碗,中午到开晚饭前有段休息时间,别的女工或织毛衣或打扑克,她赶快来到窗外书摊前,见是一个女中学生在摆摊,好像给什么出版社打工。她见好多书中压着大本的《黄胄画册》(这时的她,已知道黄胄,是之前我领她们知青朋友去看过黄胄画展),她指指那本压在中间的《黄胄画册》,要那女孩拿来看看,那女孩反问:“是《黄‘胃’画册》吗?”她不经意地更正:“对,是《黄胄画册》。”那女孩知道念错了,笑笑,把画册递给她看。这时天下起小雨,那女孩要收摊,她求等她回来再收,她要回家取钱来买。那套大本画册虽然打了折,仍需七八十元,她急忙坐公交车回家取钱回来买了,第二天到我家送给了我。我当然非常高兴,还没看见过这么全、这么大、印刷这么精美的《黄胄画册》……

  这是一两年以前的事了,直到今天我要写这段故事要她细说时,她才给我一一说了上述情景;更使我意料不到的是:她只买了这一套(可我原以为我和她一人一套各自享用),当时她和丈夫都下岗,年龄不到拿不到退休金,只靠打工钱养家;就是只买这一本,她还把封套和画册分别拿回家,怕丈夫发现怪她把钱花在这上面……我听了好大不忍!!

  ——啊!点亮生命的艺术,她不愿只接受,还要给予!给一个专业文艺工作者、一个大她几十岁的我。

  由此,我懂得了:

  不只是搞艺术的人才有艺术人生!

  知青洪妹,不仅用艺术点亮自己的人生,并且还用艺术来温暖晚年的我、温暧世界!!

  责任编辑 白荔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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