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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家图语



  内容摘要:“天门阿公”是广东省始兴县客家围楼建筑的重要组成部分,有着浓郁的客家地方文化色彩,是客家围楼建筑艺术中的珍品,也是中原文化的延续,及中庸和乐精神的写照。解读它的图案语言和工艺制作,有助于我们体味客家文化的源流和精神实质,进而加强对客家围楼建筑的认识和保护。
  关键词:始兴、围楼、天门阿公、灰雕、彩画
  
  
  1.下窑背村曾姓私房厅上的“天门阿公”
  
  
  2-3.罗坝镇上岗背坪村朱姓围屋中的“天门阿公”
  
  “天门阿公”是广东始兴客家围楼建筑装饰艺术中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天门”其实是每套住房中除了前后私厅厅门外惟一一个通风采光的天窗口,位于围楼的内正房,即居室的前厅内靠墙的屋檐处。天门下墙壁上的装饰,在当地俗称“天门阿公”或“天檐阿公”,长约1米,宽0.3米左右,分别由上下两层的平面装饰彩画、立体灰雕和墨字构成,制作特别精细。目前,在始兴客家围楼中,保存较为完整的 “天门阿公”仅有三处,一处是在县西南5公里石下清代民居近德公围屋的私厅里,另一处在下窑背村曾姓私房厅上,还有一处在罗坝镇上岗背坪村朱姓围屋中两套居室厅中。这几处侥幸躲过了历史的劫难,但更多的“天门阿公”早已在文革期间被破坏殆尽,那些曾经精美华丽的画面也只能从当地的传说中去猜测、想象。
  
  一、“天门阿公”的由来
  
  广东省始兴县客家的祖先是北宋时期从福建省瓦子街(闽西南)和上杭等地逐渐南下并几度迁才定居粤北始兴山区的。在长期的迁移中,他们不断与南方的百越族(主要是畲、黎、瑶等族)融合,既保留了中原文化主流特征,又善于从当地少数民族中汲取养分。
  在历史上的多次迁移中,客家人都是整个家族集体迁徙,以封闭式的生活为主,因而家族观念特别强固,形成了“聚族而居”的家族制度。各族都重视祠堂的建造,祠堂住处讲究风水,重视堂号家声。客家围屋堂号,或直书故土祖地,或言志明义,其命名习惯与唐宋古俗上一脉相承。客家围楼从“二厅一井”建到“三厅二井”甚至“九厅八井”,有些还设置了书院。客家人对围楼的建筑规模包括高度、材质和装饰艺术都甚为重视,当地的绘画、雕刻装饰艺术随之应运而生。
  “天门阿公” 正是客家氏族借此传达并强化宗族意识的产物,祠堂设施的完善和族谱的连续修撰反映了这种共同的文化心理素质。正如早期文化人类学家泰勒所认为的:“文化是一种复杂的整体,包括知识、信仰、艺术、道德、法律及作为社会成员的人所获得的任何其它能力和习性。”[1]
  作为客家文化精神的产物和审美载体, “天门阿公”在客家人的精神世界中自然起到了举足轻重的作用。它是中原文化在特殊的自然与社会生存环境中滋生出来的,这与人类古代宗教精神功能方面有着渊源嬗变关系,我们在它的存在中看到了客家人崇文重教、耕读传家的精神理念。
  
  二、“天门阿公”的艺术形态
  
  任何一种艺术形象,都是一定文化的标志,只有深入研究它的文化根源才能够了解其内涵和精神功能。客家人有外出求学的社会风气,其最大的一个特点是崇尚读书,特别看重读书人,有“茅寮出状元”之谚。在客家人看来,要想改变境遇,惟一的办法就是晴耕雨读,金榜题名,走仕途之路。只有通过读书实现“朝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的梦想,跻身于官宦行列,才能实现其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的理想,所以,家境再困难也要供子弟读书。这是他们与重商意识极浓的广府人、潮汕人的不同之处。今天,走入始兴客家围屋,古时中举的石碑仍到处可见。
  称为“天门阿公”,一是因其所处的位置——在居室的天窗下。天窗是在靠墙的屋檐处开出一个小洞口,在晚上关门闭户时,就只能靠这么一个小洞口来通风采光。而且,古时候民间没有时钟,从天窗透进来的光辨认是否天亮对日出而作的客家人十分重要。另外,古人对上天十分敬畏,在精神上,他们需要供人顶礼膜拜的偶像,需要制造一种顶礼膜拜的环境氛围。客家人认为天窗是与上天对话的一个窗口, “天门阿公”被安排在天窗之下,足以证明客家先人对它的崇敬之情。举目仰望高处的“天门阿公”,让人不禁联想到勤劳善良的客家妇女怀抱咿哑学语的孩童在讲那“天门阿公”的故事,此情此景,让多少客家游子魂牵梦萦啊。
  “天门阿公”的装饰艺术是物化的精神形态,它的内容必然是以传达客家人的这种精神理念为主的。它通过特殊的物质材料和民间手艺,以灰雕、彩画两种艺术形式综合构建而成。现解构如下:
  1.内容构成:
  (1)灰雕。灰雕是始兴客家民居中最典型的装饰艺术。据当地人回忆,鼎盛时期的客家民居,各家各户的灰雕内容不同,情调各异,构图、造型、手法、工艺制作、色彩运用都表现出相当成熟的艺术水平。体现的内容多种多样,或表现诗词字画中的诗情画意,或表现招财进宝、封官赐爵、花开富贵等吉祥画面。所雕塑人物有官员、学者、商人、武士、村民,人物姿态包括行、坐、跪、站、卧、蹲、跑等,大的不出一尺,小的仅有方寸大小。始兴县下窑背村曾姓住房厅上的“天门阿公”有浮雕“一贯书香”四个大字,下方一浮雕,内容为男性老少几代人在读书习文的场景。古时的客家文化里,男尊女卑的封建思想很浓郁,等级分明。男人主要是读书、经商,耕作,家务均由妇女承担。天花板有浮雕对联,上联是:“心存裕后莫如勤俭传家”,下联是:“志欲光前本是诗书教子”。另外一套私房厅上的“天门阿公”结构分为上下两层图案,上层是华丽富贵的殿府与达官贵贤;下层是招财进宝的两个仙童,中间刻着有三枚大铜钱的吉祥图案内容,反映出主人对吉祥的追求和财富功禄现实功利思想的世俗价值观。在房门上写有“肯读书人志不低,多为善事心无恶”。天花板上面的浮雕对联为“三省家风统存忠恕,一生事业哪得安闲”,集中反映出曾氏家族重视读书耕作的传统思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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