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丰产的文化理性解释 ——云南诺邓历史上两套丰产仪式之研究


□ 舒瑜

  舒 瑜

  云南诺邓历史上同时存在两套丰产仪式:一套是“接水魂”仪式,以祈求卤水丰旺、井盐丰产;另一套是“舞龙求雨”仪式,以祈求雨水(淡水)丰沛、农耕丰产。从井盐生产的实践理性看,卤水与淡水之间构成此消彼长的对立关系,两套丰产仪式的并存看似是相互矛盾的。看似相悖的两套丰产仪式要诉诸文化理性的解释才能得以全面理解。在文化理性的观照下,这两套丰产仪式的共存并不矛盾,它们祈求的是包括自我与邻人在内的“整体丰产”。

  关键词:丰产仪式 文化理性 整体丰产 云南诺邓

  作者舒瑜,女,中国社会科学院民族学与人类学研究所社会文化人类学研究室助理研究员。地址:北京市中关村南大街27号,邮编100081。

  学界对丰产的研究主要集中在民族学、民俗学及考古学等领域。英国人类学家弗雷泽在对世界各地普遍存在的谷神(“稻谷妈妈”)信仰风俗的研究中涉及到不同地方的丰产仪式。他主要从群体内部去解释丰产仪式背后的观念信仰,并将其定义为“丰产巫术”,进而论证巫术与宗教的不同。①国内学界对丰产的研究,主要体现在揭示某一少数民族的丰产信仰,以及解读考古文物中祈求丰产的符号象征和意义等方面。②从已有成果看,这些研究主要关注信仰观念层面,注重面向群体内部的自我丰产,对仪式过程缺乏具体的田野调查和深入研究。

  笔者在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云龙县诺邓村了解到,该村历史上同时存在两套丰产仪式:一套是“接水魂”仪式,以祈求卤水丰旺、井盐丰产;另一套是“舞龙求雨”仪式,以祈求雨水(淡水)丰沛、农耕丰产。这两套丰产仪式的并存,与当地人生产实践中形成的淡水和卤水对立的观念是“相悖”的:农业丰产所需的雨水,会导致盐井卤水浓度降低,是对盐业丰产最大的威胁。那么,这两套“相悖”的丰产仪式为何会并存,其背后的社会文化意义何在?在某种意义上讲,这两套丰产仪式可以丰富和拓展丰产研究,为之提供不可多得的新材料以及新的视角。

  这两套丰产仪式在笔者博士论文及在此基础上修订出版的专著①中有所提及,但未做深入调查与系统分析。2011年2月,笔者重新回到诺邓村进行了为期一个半月的再调查。尽管这两套丰产仪式在新中国成立之后就没有举办过,但通过口述史的方式仍能勾勒出其主要轮廓。报告人多是亲身经历过仪式的老年人,他们传递出的口述材料是比较真实可靠的。②

  一、社区背景

  诺邓位于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西部的云龙县。云龙得名与澜沧江相关。在云南历史上,澜沧江不只是一条自然天堑,更被视为重要的文化分界。“汉德广,开不宾。渡博南,越兰津。渡兰仓,为它人”,③“兰仓”说得正是澜沧江。云龙地处横断山南段澜沧江纵谷区,地势北高南低,澜沧江及其支流溉江由北至南纵贯全境,南北走向的逶迤群山和奔流大河塑造了这一地区山川并列、河床深切、高山峡谷相间的地貌形态。纵贯全境的澜沧江将全县分为江东、江西两大部分:江西的河谷地带零星分布着旧州、漕涧等产米坝区,这一区域时至今日仍是云龙县最重要的“粮仓”.是诺邓米粮的来源地;江东海拔较高,是主要的牧区及以玉米、豆类为主的杂粮产区,云龙历史上的众多盐井就位于这一区域。被称为“云龙五井”的诺邓井、山井、师井、大井和顺荡井错落分布在澜沧江支流沘江两岸。雍正《云龙州志》载:“云郡诸山环萃,沘江流于内,八井相距,虽有远近之分,其卤脉皆沿江结成,所产卤水,咸淡多寡不同。”④五井地区历来以盐业生产为主,其米粮来源基本依赖于江西的旧州、漕涧。历史上,江东富庶的五井灶户、盐商多在江西买置田地,出租给当地人耕种,获取租谷、岁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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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自:民族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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