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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与科长


□ 王凤国

  单位集体体检,科长被查出了疝气。科长问医生,怎么办?吃药吗?
  医生说,这个病吃药怕不行,要手术,不过你放心,也不是什么大手术。局长当时也在体检,看到科长是疝气,就说,我年轻的时候也得过疝气,小手术。
  局长就鼓动科长手术,说,你就放心手术吧!我安排个人,专门伺候你,医疗费也没几个钱,局里全部给你报就是。
  就这样,科长住院了,科长没想到手术这么简单,就是在小肚子上割了个小口子,医生说不要乱动,需要一个星期伤口才能复合好,三个月不能出大力。出大力是不会的,科长在办公室喝茶看报纸签个字,这就是科长的工作。他们的科可是个权利部门,听说科长住院了,还做了手术,就有人大包小包拎着来看科长。科长躺在病床上,喝着茶,像个怀孕的妇女,来看科长的大都是各个工程的包工头,他们嘴上抹蜜,小嘴甜得让科长感动的不得了。
  病房里有个乡下来的老人。老人也是疝气。老人毕竟对生活有经验,老人感觉小肚子有东西下坠,就知道是疝气,也知道不是大毛病,就拿了合作医疗证来了。老人知道手术以后不能大活动,就买了一箱子火腿肠和方便面。恰好老人的病床和科长正对着。科长寂寞的时候,就找话儿与老人唠嗑。科长说,大爷,你儿子怎么不来看你啊!
  老人就说,忙啊!
  科长对这个回答很不满意,说,忙!哪有这样的儿子,老爷子有病,再忙也应该来看看啊!你把他手机号给我,我要好好教训教训他。
  老人就笑笑,说,他没手机,他没手机。
  这年月谁没手机,连捡垃圾的都有。科长想,肯定是儿子不孝顺,他不敢让我打。
  中午吃饭,科长让陪护去外面的饭店去买,老人就吃自带的方便面和火腿肠。科长说,哪能吃这个,伤口复合需要高蛋白。就拿了一盒酸奶给老人。
  老人说,谢谢,我喝不惯那玩意。
  陪护是科长的一个手下,新来的年轻人,找机会讨好科长还找不到呢!现在机会来了,岂能放过。他专门从外面做了甲鱼汤,端到科长床前,一副大孝子的样子。这让科长很受用。科长要把甲鱼汤分给老人点。老人说,你们用吧!那东西大补,我这老弱身子不能补得过猛。
  老人不用科长的东西。科长觉得老人毕竟是乡下人,能和我住一个病房是你福气,科长有些看不起老人,你一个乡下人清高个啥啊!再来人看科长,科长就故意给老人炫耀,说,他们都是来求我办事的。怎么样?大爷,看我官不大,可是权利部门。
  老人说,你还年轻,做事自律点好。
  科长白了老人一眼,说,这算啥?有的包工头在酒店请我吃一顿都好几千。
  老人听了把眼睛瞪得大大的,说,那要赶我种好几亩地。
  科长得意起来,就故意给老人卖弄官场怎么样请客,怎么样送礼的细节。
  把老人听得愣愣的。
  这天傍晚,有个中年人来看老人,进了病房,见了老人就说,爸,你做手术怎么不给我说声啊!
  老人说,小毛病,我的身体还挺得住,再说你那么忙,给你说了你也不能在我身边伺候我啊!
  来人问,现在恢复的怎么样?
  老人说,很好。不痛不痒的,明天就拆线了。
  来人说,那就好,要不要我给院长说,给你照顾下,说着就对身边跟来的一个人说,去,把院长找来。
  老人说,不要了,这是不要我活了是不?你爹还没那么尊贵。
  科长这时正在睡觉,他们的谈话把他吵醒了,他就装睡,听到把院长找来,心一惊,谁啊!乡下人还敢找院长?他就转过身子,这一看不要紧,吓得差点从床上掉下来,忙起床,也顾不得身体的不便了,说,李市长。
  来人一回头,也很惊奇,说,张科长,快躺下。来人就用手去按科长,你怎么也住院了,什么病?
  科长忙说,不碍事不碍事。和大爷一样,疝气。李市长,真对不起,我和大爷一起住几天了,没有想到大爷是你父亲。
  来人说,没什么,我爸不习惯城市生活,一直住乡下,我回老家才听邻居说的。我就赶来了。
  来人给老人说了会话,给老人留下些钱,又给医院说了几句多多照顾和感谢的话,就走了。
  次日,科长就给局长打电话,告诉他们市长的父亲在住院,快过来探望。科长又给陪护的年轻人一沓钱,让他给老人去买最好的礼品过来。
  科长处理完这些事,回病房的时候,发现老人床上空空的。科长以为老人去厕所或者取药去了。可是半天不见老人回来。原来,老人出院了。
  这下科长很后悔,为什么给老人说一些官场的话?还有那些来看他的人,老人可都看在眼里了啊!老人会不会给市长说?一会局长那帮人来了,怎么解释好呢?想到这里,科长犯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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