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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会的不公,失落的自由


□ 黄耀霞

  摘 要:表面上看,《收藏家》是一个关于控制与反控制、囚禁与反囚禁的故事。但究其深层,以金钱为导向的资本主义意识形态所造就的物质至上和消费观念对人类生存构成了新社会的不公和不平等,同时也造成了人类本质意义上的自由的失落。
  关键词:囚禁 控制 自由 意识形态
  
  《收藏家》是英国后现代派小说家约翰·福尔斯的成名之作。这部小说讲述了一个阴森恐怖、令人毛骨悚然的囚禁故事。关于这部小说的各种评论风起云涌,褒贬不一。那么,在众多的分析和评论中,如何更加准确地把握福尔斯这部小说的创作思想和意图呢?福尔斯在其非虚构性作品《智者》中曾论及资本主义社会的教育、自由、金钱、科学和艺术等多方面的问题,可以说是福尔斯思想观点的百科全书。该书创作于福尔斯小说创作之先,其主题穿贯于他的全部小说创作之中, 是福尔斯“个人思想的自画像”。因此,对于福尔斯小说创作的把握和理解应从其对资本主义社会的本质认识和他的整体的宇宙观念入手,而不能将这部小说和小说中恐怖怪诞的囚禁故事简单归结于阶级对立和个人的变态心理或犯罪行为。
  小说男主人公克雷戈残忍、自私和冷漠的性格有着深刻而隐蔽的社会背景。这背景既不是简单的阶级分野和阶级对立,也不是单纯的个人报复和变态心理,而是以金钱为代表的具有整体性控制功能的资本主义意识形态所造就的物质至上和消费观念对人类生存构成了新的社会不公和不平等。小说中,生性木讷、沉默少语的克雷戈厌倦了平凡而迂腐的小职员工作。在一次足球搏彩中意外中奖而大赚73091英镑之后,他决定丢弃现有的工作,摆脱生活的束缚,去做自己喜欢做的事件。他用赚来的钱买了一架高清晰的照相机去拍摄自己喜欢的蝴蝶;买了一幢远离伦敦市区、古老神秘而由小教堂改装后的小别墅;还用赚来的钱捕捉到自己倾慕已久、像“一只黄斑玉蝶般”漂亮的艺术学院的学生米兰达,甚至最终扼杀了其生命等等。表面上看,这是一个关于控制与反控制,囚禁与反囚禁或者是关于犯罪和道德问题的故事。但是,仔细阅读和挖掘该小说,就会发现福尔斯作为一位对人类生存价值和生命意义充满忧患意识和对社会倾注了满腔关爱的作家在其小说中所渗透的深刻思考和无限忧虑。出身下层、思想闭塞而性格怪异的克雷戈真的犹如“愤怒的青年”一族,是出于变态和报复社会的心理而去囚禁米兰达的吗?思想单纯、活泼热情的米兰达面对恐怖的袭击和监禁,或勇敢坚毅,临危不惧,或百般嘲弄,不惜色相诱惑,但却最终逃不出多绛的命运的和社会的不公吗?这些问题都是值得仔细斟酌和深入思考的。在二十世纪五六十年代,法兰克福学派曾高举“批判理论”的旗帜,对现代资本主义社会中技术意识形态对社会的整体控制进行了猛烈批判。马尔库塞在《单向度的人》一书中深入地批判了现代资本主义意识形态在思维方式、生产和生活领域对人的全面控制。众所周知,自二战以来,西方资本主义社会经历了科学技术革命和经济的迅猛发展而进入“后工业化社会”。机器化大生产不仅创造了巨大的物质财富和空前的社会繁荣,而且也制造出新的资本主义文化方式。与其说现代资本家剥削着广大劳动人民,不如说工人阶级乃至整个人民大众热衷于享受着资本主义意识形态宣传所制造出的“强迫消费”和“虚假需要”,沉湎于后工业时代和消费社会所带来的物质乐趣和奢华生活之中。福尔斯作为一名二战以后成长和成熟起来的小说家,自然而然地浸染于这种现代资本主义大众文化和消费文化的氛围中,深刻洞悉和体会到其中的弊端和矛盾。在《收藏家》中,克雷戈正是资本主义意识形态整体控制所造成的这种新的社会不公和不平等的受害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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