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桔林的气势


□ 荆淑英
桔林的气势
荆淑英


  荆淑英 河北省作家协会会员、中国石油作家协会会员,一九八四年开始发表作品,曾在《中国作家》《长城》《中华散文》《海燕·都市美文》《河北文学》《小荷》《当代人》《报告文学》《岁月》《阳光》《地火》《北极光》等报刊发表中短篇小说、报告文学和大量散文作品。有散文被《读者》《作家文摘》转载和《麻辣阅读》丛书收录;有报告文学入选《紫气赋》文集,由作家出版社出版。
  
  北方人喜欢桔树,就像南方人热爱冰雪一样,有点不合时宜,不切实际。尽管如此,南北方对彼此的某种物质的热衷与喜爱,还是那么的愚顽和执著。这是否与距离产生美这句话有关呢?越是鞭长莫及的东西,越是得不到的东西,越想爱戴甚至拥有它?若是触手可及近在咫尺的东西,反倒被人们易于忽略或漠视吧?谁知道哩。
  我喜欢桔树,从第一次在电影上看到,第一次在画报上看到,第一次在南方的山野和旷野上看到时就喜欢,一直一直都喜欢。而且不是一般的喜欢,是特别特别的喜欢!喜欢到什么程度呢?近似于将它(他)视为自己的情侣吧。就是这样。
  我喜欢桔树,还与父亲有关。实际上我真正意义上的开始喜欢桔树,是源自父亲的一次不合常规的特殊行为。说起来,这已经是很久远的事了。那时父亲已经离休,赋闲在家。忙碌了一生的他闲不住,就在家里的院子里种植花草树木什么的。因为他的劳作,院内不仅姹紫嫣红,满目葱绿,还硕果累累,四季都充满了繁花似锦的景象。一次,年幼的小侄吃桔子,吐出的桔核吸引了父亲的目光。那是初春时节,当时我正在院子里看杂志,就听他念叨着说,嗯,桔子,桔子,这桔子怎么就生长在南方呢?北方要是能种植,那该多好啊。我听了扑哧一声笑了。心想,真是人老如小孩,连思维都被童化了!在北方种桔树?这不是天方夜谭吗?见我不答,他叫了我一声,问我是不是?我说老爸呀,这事儿您也就是想想,当个梦做一做,要实现那是不可能的。他也笑了,点着头说,对对对,不可能,是不可能。虽然这么说,可他还是忍不住把地上的桔核全部拾起来,在地上刨了几个小坑坑,把它们一一埋进土里,并且煞有介事地浇了浇水。我不好摧毁一个老人的美丽幻想,索性没再说任何打击他的话。心下暗想:他怎么高兴就让他怎么来吧。到了他这把年纪,还不什么稀奇古怪的事情都会做?以为事情便就此过去完结了,谁知,时隔不久父亲有了一个令人惊喜的发现,他把我从书房喊出来,指着他当初刨坑的地方对我说,闺女,你瞧你瞧,它们出来了出来了!我一下子没反应过来,问道,啥出来了?他兴奋地说,桔苗呀,我种的那几个小桔子呀。哦!我这才闹明白他兴奋不已的因由。就哄着他说,出来了好,出来了好!顺手拎起他常用的浇水壶,在那地方浇了浇水。他的高兴劲儿一时半会儿下不去,抽着雪茄烟,开始给刚刚破土而出的桔苗松土。那个小心翼翼的样子,就跟给婴儿穿衣服一样谨慎。以后他就更有事情做了,更喜欢待在院子里了。院子里有他的希望嘛。每天忙活完以后,他也不看电视了,不到院子外面看人家下象棋了,就坐在院子里,抽着雪茄,守着那几株幼苗,看了又看,爱不忍离。母亲说你爸最近魔障了吧,家里待不住家外也不去,整天在这个小院子里转悠,撵都撵不出去。我说,院子里有他的新希望!母亲不解,啥希望?还新的?我哈哈笑着答,俺老爹要创造奇迹,让桔树在北方生根发芽、开花结果!母亲听后也忍俊不禁地乐了,嘿嘿,傻老头儿,神经不正常了吧?要不就是发高烧了。我说,管他呢,他乐呵就行。咱就权当他正在上演一个娱乐节目。不过您可注意着点,千万别把人家的心肝宝贝碰坏了,不然他跟咱急!母亲心领神会,使劲点着头。后来桔苗就一天天长大了,还在父亲的精心呵护下,逐一成活了。父亲高兴,我们全家也跟着他高兴。只是心下都各自揣度,冬天咋办呢?北方大冷的天儿,还不都得给冻死?到那时他伤心再伤身,我们可该怎么办?说话间,冬天就来了。我们的愁虑也随着寒意的逼近,一天天地在加剧。一天傍晚我下班推车进院门,却进不去,我嚷老爸开门!父亲说,别急别急,等我挪了这几个花盆再给你开。院门打开以后,我发现院子里多了几个硕大的花盆。就问,您这是要干吗?他嘿嘿笑着说,给咱家的桔树挪挪窝。我明白了,他这是要把它们移出来,放家里省得冻死。老爸真是个细心人呀,对待心爱的东西真是不含糊。我被他待桔树的真情震撼感动了,边撸胳膊挽袖子边说,老爸来,咱爷俩一起干!父亲一听特高兴,赶忙应着好好好。我们在天黑之前,完成了桔树从院子往家里花盆挪移的重大工程。当晚父亲的心情一直很好,吃饭的时候还跟母亲要酒喝。我吃着饭,看着那几盆桔树感叹地说,这几棵树可得好好活,不然真对不起整天把它们当皇上伺候的人!父亲说,它们会的,一定会的!植物比咱们人类更讲情意。咱待它们的好,它们肯定会回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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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自:海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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