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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谓城乡写作


□ 莫 言


今晚这个谈话的题目,让我油然想起了一个在我的家乡流传很广的故事:一个关于城市的虱子和乡村的虱子的故事。说有一天两个虱子在路上相遇,乡下的虱子问:兄弟,你要到哪里去?城里的虱子说:我要到乡下去。乡下的虱子问:你到乡下去干什么?城里的虱子说:到乡下去找吃的。乡下的虱子惊讶地问:难道在城里也没有吃的吗?城里的虱子说:城里人穿绫罗绸缎,一天三次换,别说是吃,看都捞不到看。城里虱子反过来问:兄弟,你到哪里去?乡下的虱子说:我要到城里去,到城里去找吃的。城里的虱子问:难道乡下也找不到吃的吗?乡下的虱子说:"乡下人穿破棉袄,得空就要找,一时找不到,急得用口咬。我要再不跑,小命要报销。于是两个虱子抱头大哭,在城市与乡村之间的道路上活活地饿死了。
我感到,从某种意义上看,虱子的一生,与作家的一生很是相似。虱子终其一生在寻找食物,作家的一生都在寻找可供写作的素材。
一个作家,因为出身不同所积累的生活经验的差异,往往决定了他的创作风貌。但这是大概而论,并不绝对。许多出身城市的人,写起乡村题材小说来,也很是得心应手;也有一些出身乡村的作家,写起城市生活同样游刃有余。但后者往往得不到赞扬,人们对城市出身的作家写乡村比较容易认同,但对乡村出身的作家写城市,则多半持一种敌视的轻蔑的态度。我记得前些年就有人批评写了《废都》的陕西作家贾平凹,说他出身农村,写农村题材得心应手,但一旦他的笔触及到城市生活,就捉襟见肘。还说他写的城市根本就不像他生活的西安,他写的人物也不像城里人,顶多算是生活在城里的乡下人。不久前又有人批评一个写了上海生活的女作家,说她不是土生土长的上海人,有什么资格写上海?但我至今也没见到哪个批评家批评那些城市出身的作家写了农村。可见城市和乡村的差别表现在方方面面。我对这些批评持否定态度,我认为应该允许出身农家的作家去写自己心中的城市。即便是从乡下来城市打工的打工崽打工妹,也有他们自己的对于城市的感受,而且是新鲜的、城里人无法体验到的感受。即便他们的感受是高度主观的,是违背了事物真相的,也是允许的,因为文学不是地图,不是科学论文,不要求精确和客观。甚至可以说,惟其有了这样的高度主观的、与大家的感觉不同的感觉,才是属于文学的。你写城里的道路是沥青铺成的,这没有什么文学意义,但如果一个打工崽产生了幻觉,在幻觉中感到城里的道路像他奶奶那根用了多年的又臭又长的裹脚布,就具有了文学的意义。
但批评界并不愿意像我这样来认识问题,对于我这样的出身乡村后来混迹城市的作家来说,如果要写城市,那就是扒着眼睛照镜子--自找难看。如果要写北京,那更是加倍的难看。因为即便我的城市写得比那些城市出身的作家写得还要地道,我写的北京比世代生活在北京的人写的北京还要北京,但那些批评家还是要愤怒地说:他有什么资格写城市?他有什么资格写北京?尽管这些批评家十有八九也是戳牛屁股出身或者是戳牛屁股人的后代,但就像最瞧不起叫花子的人总是那些曾经当过叫花子但后来发达了的人一样,最瞧不起农村人的人,也往往是那些有了城市户口,在城市里有了饭碗和老婆孩子的人。好吧,就算我这样的作家不能写城市,那么到底是谁有资格写城市呢?以北京而论,要说是地道的北京人,应该是满清王朝的后裔,他们在北京生活了三百年了。但他们也不是最地道的,因为在他们之前,北京曾是元朝的大都,成吉思汗的后代才是地道的北京人,他们在北京生活了八百年了。但他们还不是最老的,最老的是周口店的北京猿人的后代,他们生活在北京已经五十万年了。但遗憾的是那时的地球上别说没有城市,连乡村也没有,有的只是荒原和森林。而且,谁又能证明自己不是或是北京猿人的后代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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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自:北京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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