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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问苍生问鬼神


□ 吴越人

我很佩服蔡明亮,是他让我下定决心选择了放弃。一个导演能够让我如此反感他的作品,这也是不容易的,所以我佩服他。

导演:蔡明亮、李康生
主演:陆奕静、苗天、张捷
获:2003年釜山影展新潮流奖、最佳影片,美国芝加哥影展金牌奖,亚太影展评审团大奖、最佳女主角奖等。
这是两部完全不相干的电影,一部叫《不见》,另一部叫《不散》。
《不见》是由蔡明亮的老搭档李康生执导的,《不散》则是蔡明亮的作品、李康生原来老在蔡明亮的电影里演主角,这——回,他由演员当上了导演。很明显,李康生是蔡明亮扶持出米的,他所导演的《不见》应该也得到蔡明亮不少的支持,所以不少人把《不见&不散》干脆就当成了蔡明亮的作品。
据蔡明亮说,他和李康生原本想把《不见》《不散》拍成两部短片,不知怎的,拍着拍着,就拍成了长片,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其实蔡明亮的许多电影,都仿佛短片拍长了。换而言之,他的那些电影的容量本来就是适合短片的,结果都人为拉长了、一部叙事性的作品,压缩都比抻长好看。压缩了,观众觉得看不透;抻长了,观众盼着快完。看蔡明亮的电影,我总盼着它快完,屁股底下像被火烧着了似的坐不住,这真是一件要命的事!
不问苍生问鬼神图片1
《不见》是讲述一个老太大丢了小孙子,她到处找也没有找到。结果,她买了祭品去给自己死去的丈夫烧香,求他帮助找回孙子。
虽然老太太找孙子的过程过长,我看得很不情愿,但我还是理解导演的良苦用心。导演是在表现台湾人的冷漠。几乎没有人帮助这个老太太找孙子,警察也不管。有的人不但不管,还指责老太太为什么不把孩子看管好。这是批判现实,这也是表现导演的社会责任和良心,其人文关怀,令我感动。所以,我不计较这一段电影语言的罗嗦和冗长。
老太太最后没辙了,不求活人求死人,这是很触动我的情节,其对社会的批判就如同高高举起了鞭子。
我不由得想起少时读过的一首李商隐的诗:宣室求贤访逐臣,贾生才调更无伦,可怜夜半虚前席,不问苍生问鬼神皇帝半夜召见大才子,问的不是老百姓的生活,而是鬼神主事,这不是吃饱了撑的?!
可《不见》里的老太太却不是吃饱了撑的,但凡现实中有人帮她,使她不那么孤独无助,她又何至于把希望寄托在一个死人身上?
影片情节发展到这里,故事只讲了一半,还有一半是表现另一个毫不相干的家庭,爷爷丢了,孙子去找,找了半天同样也找不着。结果,找不着孙于的老太太和找不着爷爷的孙子凑到了一起,同病相怜。
这还没完,最后,那个丢了的爷爷和丢了的孙子碰到了一起,老的牵着小的,远远地从那一对寻找他们的老太太和孙于边上走过,走向一个不名的所在。
这一个又一个出人意料的情节,满含着深不可测的意韵,确实很使像我这样喜欢寻找影片意义的观众满足。然而,情节安排的过于人为化,是不是也有点矫情呢?
为了让那两个找人的与那两个被找的插肩而过,就非得让老太太追着那个找爷爷的少年不可?如果让人看出一切情节都是为了那个无巧不成书的结尾设立,那情节的设计可能就有问题了。
与《不见》相比,《不散》就显得十分乏味。《不见》至少还有一个悬念——孩子丢了,找孩子,《不散》则看上去不知所云。三十分钟过去,我只知道有一家电影院,在放《龙门客栈》,有几个观众似乎心思不在看电影上,而是对身边坐的人感兴趣。他们是同性恋?也许吧。还有一个瘸了一条腿的女人,孤独地拖着那一条伤腿踽踽独行。
跟蔡明亮其它电影一样,本片也反反复复地拍厕所,反反复复地拍上厕所的人。就这样,镜头在《龙门客栈》的对白中,在如厕人的撒尿声中,在跛腿女人艰难行走的背景中,在电影院里这个人看着那个人、那个人看着这个人的没有表情的对视中静止着,让观众感到窒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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