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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伽利略传》排练的体会


□ 吕 恩

《伽利略传》排练的体会
吕 恩

我感谢黄佐临老师和陈颙同志,允许我观看他俩在中国青年艺术剧院联合导演《伽利略传》的排练工作,使我获得了一次不可多得的学习机会。我惋惜没有能够和他们一起进行排练前的准备工作。虽然黄佐临老师及时供给我阅读资料、座谈会记录等等,弥补了我一些空白。但是,我未能向他们学习到排练这出不寻常剧目的全过程,总是感到有些遗憾。
《伽利略传》是布莱希特史诗剧中的代表作,也是最不容易一下子完全了解的作品。它哲理性强,知识广泛,包含着天文、物理、数学、历史、地理、宗教、人文、风俗等等。排练这个剧目,是一项艰巨而有意义的工作。正如佐临师讲:“我们花了将近半年的时间来阅读资料,分析剧本,修改台词,进行排练,从不懂到弄懂。我们要在一个晚上使观众理解,接受其中的哲理,引起更深一步的思索,这就是我们现在所要做的工作。”
黄佐临老师非常重视这个戏的时代气息。他说,所有的人物都在这个特定的环境里生活和战斗,我们要熟悉这个时代,才能真实地行动起来;也要让观众熟悉这个时代,才能使观众体会到为什么这些人是这样生活和战斗,而不是采用别的方式。
欧洲的文艺复兴从十五世纪后半期开始到十七世纪最初几十年中止,经历了一百多年,是一场深刻的革命,是当时先进的人文主义思想和中世纪的宗教、神权、封建文化和保守思想的激烈斗争。它使人们从“神”的束缚中解放出来,面对现实,追求现实生活里的享受、幸福,纵情欢乐。它使文学、戏剧、艺术等等属于精神食粮的主要内容,也从歌颂、赞美、描绘“神”的内容中解放出来,转到以描写“人”为主体。它更是促进着科学突飞猛进地发展。伽利略和他周围的人群就生活在“这是一个使人生活快乐的时代”的文艺复兴后期,生活在这个“普遍革命气氛”里的活生生的人。

如何在舞台上突出时代气息

导演重视时代气息的构思,如何通过各种艺术形象的处理,在舞台上展示出来,举几个例子来谈谈我的体会:
一、突出两个主要人物对新时代充满信心和希望的心理状态、精神状态
大幕拉开,就看到一个阳光灿烂、无限美好的清晨,伽利略在阳光下的平台上梳洗。女管家的十一岁小男孩(伽利略的门徒)安德烈,送上牛奶和早点,聆听伽利略的教诲,伽利略预言:一个发展科学、消灭愚昧的新时代即将开始。伽利略的幽默风趣、平易近人,使安德烈越听越觉得有理,高兴得笑声不断。导演处理这一大一小两个人物,感情融洽,节奏欢快,景物明亮,使观众一开始就被吸引到“人”“在这个时代生活着,就是一种快乐”的时代气氛中。

二、突出当时人们寻求欢乐的舞台场面
伽利略和女儿维尔姬尼亚及她的未婚夫路多维克,被邀请到红衣主教庇拉尔明官邸参加狂欢舞会(第六场)。在剧本中这个舞会是作为背景出现的。导演为了突出文艺复兴时代人们追求欢乐的精神面貌,把它安排在舞台上作为一场正戏处理。伽利略等三人在一曲舞蹈快结束的音乐声中上场。伽利略鼓励女儿与未婚夫同去翩翩起舞,并把他俩置于舞台中央,伽利略在旁欣赏着这对恋人的各种优美舞姿,为他俩的欢乐而感到幸福。这是导演根据剧本而又突破剧本的独特安排,使观众直觉感受到当时人们喜爱欢乐的真实生活,还使观众联想到中世纪的禁欲主义已被冲破、一个崭新的时代真正开始了的强烈气息。这场舞蹈还给演出增添了丰富的色彩。
三、以大幅度的舞台调度来加强人物浓郁情感的外在流露,以粗壮有力的动作来展示当时人们不重视谨细的修饰,显示朴实的感情
文艺复兴时期的绘画中有很多赞美自然景物,或者赞扬健壮的人体美。那个时代的审美观重在表现人的健壮、丰满,显示出力量和热情奔放。导演抓住了人物的时代特征,有几处用大幅度的舞台调度突出当时人物强烈的思想感情,揭示出人物的时代感。
如第十一场里,安德烈坚信伽利略学说是客观真理,对宗教权势充满了无比的愤怒。他听完梵蒂冈宗教裁判所对伽利略的最后判决,突然大声背诵起伽利略的学说:“月亮像地球一样,它自己不发光……也像地球一样,绕着太阳转动……”同时大步穿过整个舞台,追赶着下场的官员,背诵给他听,以示反抗。他越念越响亮,从侧身对观众转成面对观众。当最后说到“这些都是他(伽利略)给我们证实的”这句话时,他倒在费德尔勿尼的怀里心碎地抽泣起来。导演处理他的调度,让安德烈在舞台上大步有力地走动了一个穿台而过的来回。
这一大幅度的穿台而过的舞台调度,是导演精湛构思处理的艺术手法。它帮助了演员抒发巨大激情,体现出当时人物的内心活动,看到了他们每个人强烈追求着什么。维尔姬尼亚追求毕生的生活幸福,安德烈追求科学的真理。在大幅度的舞台调度中还展示了他们有力粗犷的外部动作,这些都是文艺复兴时代人们的精神面貌和举止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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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自:话剧 2006年第04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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